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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在宅外,是一脚被挖空的山洞。尽管天气寒冷,可是洞前却没有结冰,反倒是像融雪那般,在往下不断滴水。
陆景风用力推开酒窖的石门,一阵阴风吹来。他提着灯笼一照,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酒罐子。他比了比,大的比水缸还大,小的大概也就一升。
“这里有青梅酒,有今天的黄梅酒,还有黑米酒……你想喝哪种?”龙纸鸢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分别着地上的陶罐。
“那些是什么酒?罐子那么漂亮。”陆景风答非所问,指着角落一些雕刻精美的酒罐问她。
龙纸鸢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心中情绪一漾,“那些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喝?”陆景风好奇地看着她。
“坏了。”
“酒能有放坏的?”
“就是不能喝!”
她的语气里带了嗔怒,陆景风被她活泼的声音拨得兴致,“不会是……女儿红吧?”
又想起来傍晚在湖边莫晓鸿调侃的话,龙纸鸢脸热得咬着唇,不说话。她不出声,又在黑暗中隐约看到她扭捏娇羞的模样,陆景风知道自己一猜即中,“哈哈哈……”
龙纸鸢羞怒得搬过手边的一缸黄梅酒,又拿了小罐青梅酒,就飞快地走出酒窖。
陆景风在后面把石门用力推回,大跨步追上她,拿过她手里沉甸甸的酒,再把自己手上的灯笼递给她。
刚想开口说什么,身旁的人飞一般地就跑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搬着两罐酒在青砖石的路上,陆景风不禁笑出声来。
真是太可爱了。
大锅里还剩了热水,龙纸鸢将酒放进去,不一会酒就温好了。她给每人的杯中斟上了黄梅酒。
动筷子前,莫晓鸿兴致高涨,“我来说两句。今天是腊月十八,我们在这提前祝愿小风筝身体健康,顺顺利利,心想事成!干杯!”
陆景浩小小地喝了一口酒,霎时体会到“入口柔,一线喉”的感觉,他看向龙纸鸢,赞叹道:“好酒!你真是好手艺啊!”
接着陆景旗品了一口之后也忍不住夸她心灵手巧。龙纸鸢欢喜地道,“酒窖里还有许多,你们爱喝那到时候就挑些喜欢的带走。”
陆景风给她盛了一大碗汤,还捞了许多鸡肉放进她碗里,厚脸皮地问:“我喜欢女儿红,能带走吗?”
这人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呢?
他说话时的气息拂到耳上,两个人的姿势像是在交颈的鸳鸯。桌上那么多人,龙纸鸢不好反驳,只好酡红着脸假装听不见。
鸡肉被大家从汤里捞出来吃了,随后放进面条,白萝卜和玉米。五彩的颜色在咕噜咕噜冒着泡的热汤中翻腾。
酒好,菜好,人好,饭桌上喜笑言谈。
陆景风被酒香熏得心满意足,他微红着脸,左手觉察不到的,虚环住身旁人的柔腰要和她对饮。龙纸鸢看了他一眼,也不怕,他喝了,她也喝。
陆景风本来想灌醉她,好让自己有机可乘,不过最后,反倒是他自己喝得有点上头。
“来,我们行酒令。”陆景风目光迷离大着舌头要求。
“不了。”龙纸鸢神色清明地拒绝。
“为什么?”他委屈地左右手分别握着她的食指和小拇指,向外拉。
他这是喝醉了啊。龙纸鸢任由他把玩自己的右手,左手轻轻捏起酒杯,又一饮而尽。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答道,“你又赢不了我。”
香袖掩面,甜酒入朱唇,陆景风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地觉得口干舌燥,有点痴呆地说:“怎么可能?”
“真的,我可以让你喝到尿裤子。”她对上他的眼,认真地说。
陆景风顿了一下,终于安分了。
最后的战况是,莫晓鸿双眼迷离地半躺在应该还清醒的陆景浩怀里说着情话,陆景旗红着脖子拉住要出去玩的陆震宇,陆景风矢志不渝地一定要拉着她的手。
“你放开,我要收拾碗筷了。”龙纸鸢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相拥如胶的两人,佯装淡定,非礼勿视。
“不放。”饱暖思□□,他身子里有股火在到处窜。
“你快放开。”那两人亲上了,她装不下去了,着急要甩开他铁钳般的手。刚才她就不应该心软,好让他有机可乘。
“我不放。”陆景风看了眼将嫂子公主抱往后院走的哥哥,再回过头继续看她已经红得滴血的脸,不禁想问苍天:脸皮如蝉翼那样薄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那么能喝酒啊?
目光如炙,龙纸鸢又挣脱不了他的铁腕,就只好转过头看向窗外。压抑着控制不住的心跳,努力地让自己忽视他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