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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东升西落,斗转星移。每一到年下,都是她最忙最累的时候。这十来天阳光好,龙纸鸢忙里忙外终于把宅子该清的地方都理了一遍。
忙里偷闲,下午湖畔的景实在是太秀色可餐,龙纸鸢忍不住便拿了竹竿来垂钓。看看被夕辉染红的晚霞,看看被烟雾缭绕的高山,看看在湖边凌雪而开的白梅。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龙纸鸢将最后一条黄尾鱼放进竹筒里,正准备收了竿要回家煮晚饭时,像是幻听似的,一声清脆的“姐姐”远远地传来。
龙纸鸢迟疑地往声源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往自己跑来,后面还跟着四个高大的人影。
“姐姐!”陆震宇远远地就看到了湖边龙纸鸢的身影,抬腿往前跑去。
夕阳西下,橙黄色的余辉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和暖色融为一体。陆景风不禁咧开了嘴,大步大步地向她走去。
喜出望外。这是唯一形容她现在心情的词,龙纸鸢把鱼竿放下,迎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用力就被扑了满怀。
龙纸鸢用力地将陆震宇抱进怀里,眼睛看到数十步之外正向自己走来的陆景风,心脏莫名其妙地就漏了一大拍。他大衣的衣角被风高高地扬起,脸上是比夕阳更温和柔软的笑。
陆震宇抬起埋在她肚子上的脸,十五满月般的眼睛笑成了弯月,开心地说道:“姐姐,我们提前来给你拜年啦!”
龙纸鸢将目光收回,手摸上他红扑扑的小脸,“好!”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龙纸鸢有点紧张得不知要把目光往哪儿放,只好低着头一直看着陆震宇的头顶。
余光瞄到黑色的靴子走到自己身边停下,冷风被人挡住,带来一阵暖意。龙纸鸢牵着陆震宇的小手,一直微微低着头,直到耳朵被人轻轻捏了捏。
陆景风弯着唇,绸绵地看着她不知是被黄霞染红的脸庞还是其他,低低地问:“我衣服做好没?”
被他触碰的耳处撩起火热,并飞快地在脸上蔓延。龙纸鸢侧过身,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脸上的热度,“哪有那么快啊?”
陆景风又朝她走近了些,左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缠起她身后的黑发,有点委屈地说:“可是我这几天想穿,怎么办?”
那边三人可以放慢了脚步缓缓往前走着。莫晓鸿抱住陆景浩的手臂,看着远处陆景风对龙纸鸢不停地动手动脚,吃吃地笑,“老三怎么那么可爱,跟初中小男生,刚情窦初开似的?”
陆景浩反手将莫晓鸿搂进怀里,锋眸危险地眯起,话语从后牙咬出,“可爱?”莫晓鸿见状,讨好地嘟起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陆景浩这才满意地又将眉眼松开。
风带来一阵阵清甜的酒味,陆景风用力闻了闻,再一眼看到小凳旁的炭炉上温着的单耳细嘴长颈壶,下巴一挑,示意她,“那是什么?”
龙纸鸢被陆震宇人小鬼大的咯咯笑惹得不好意思,嘟囔道,“黄梅酒。”
“酒?”陆景风走过去拿起酒壶一闻,接着阴阳怪调地说:“你能耐了啊,还喝酒了。”接着就拿起她一旁喝过的酒杯倒了一些。
“哎!那是我喝过的!”龙纸鸢急急忙忙地走过去想拦住他。那么多人还在呢,他这样多让人难为情啊?
陆景风飞快地含住杯子,品了两口,仔细地回味了一会,惊喜道:“这酒不错啊,你自己酿的?”
陆震宇还在一旁咯咯地笑,龙纸鸢气鼓鼓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陆景旗停在几步之外,见到自己弟弟没皮没脸的模样,便上来暖心地拉过龙纸鸢的手,“才半个月不见,小姑娘越来越漂亮了。”
光顾着和陆景风说话,那么久了把远道而来的客人晾在一旁,龙纸鸢满怀歉意,“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真是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景旗笑眯眯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
面前的人太和蔼可亲,手干燥又温暖。龙纸鸢没忍住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们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报答。”
“那就以身相许啊!”莫晓鸿蹦过来,挤眉弄眼地将她搂进怀里,往陆景风身边带,“我们家还没有老婆的除了小宇就是老三,你选哪个?”
脸上蹭地冒出热气,龙纸鸢被莫晓鸿大胆的话弄得不知所措。她看了一眼陆景风,发现对方正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脑子里一瞬间变得空白,“我,我……”
陆景旗看着她如血般涨红的脸,无助得像落入一群狼口的小绵羊。便走上去轻轻打了莫晓鸿一巴掌,将小羊羔护到身后,“他们玩笑开习惯了,你不用在意啊!”
龙纸鸢揪着衣袖刚想点头,陆震宇稚嫩的童音便响起了,“姑姑,是你刚才先说姐姐是一家人的。”
!怎么才三岁的小娃娃就懂那么多?龙纸鸢已经彻底无地自容了。
大家噗地笑出来。陆景旗苦笑地看着才小小一点的侄子,竟然无言以对。
见大家都笑了,陆震宇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天真无辜地问:“不对吗?”
陆景浩蹲下来将陆震宇抱进怀里,也是憋不住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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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纸鸢熟练地将鸡拔毛,洗净,剁块,翻炒,入水,烧汤,最后放入黄芪、百合和红枣枸杞。在等待的过程中,又麻利地将白萝卜,土豆,玉米切块,再把炖锅的大炭炉烧起。
天气寒冷,吃炖锅是不二的选择。龙纸鸢将一大桌菜摆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飞快地往外面走去,“你们先下菜,我去酒窖拿酒。”
陆景风拉住她,“慢点走,不然冷风呛进肚子会肚子痛。”
“好。”家里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龙纸鸢很高兴,高兴得冲昏了脑,就连陆景风拉的是她的手也没有注意到。她走在前面,蹦跶着快步走下石阶,口里还咿咿呀呀地哼了小曲。
就那么高兴啊?陆景风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像偷吃了蜜一样的甜。他温暖的手掌微微松动,顺着她白嫩的皓腕下滑,轻轻拉上她的柔荑。左手拿过她手中黑檀长柄的灯笼,喜滋滋地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