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扶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星辉书屋网www.xinghuipump.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又下雪了。
才停了不到一天,雪又开始纷纷扬扬飘了起来。
寒冽的空气中飘来阵阵梅花的淡香。
子时早已经过了,龙纸鸢坐在长廊上,心意难平。
龙纸鸢动了动手指,左手腕颈的灼烧已经好了许多,没有那么疼了。
“呼……”她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心想,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些。
晚饭时,少了个人。
杜叶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来,便问石诚:“茗茗呢?”
“她睡了,让我们先吃。”石诚笑着,脖子右侧的衣领里隐隐约约露出指甲的挠痕,暗红色的,已经凝了血。
“现在就睡了?”杜叶疑狐,“该不会是病了吧?我去看看。”
“没事,妈,您别担心,她好着呢。”石诚站起来,扶着杜叶坐下,“您安心坐下吃饭。”
杜叶似乎是明白过来,继而冷眼盯着石诚,不说话。
石诚低下头,脸上依然还是挂着笑。
“行了,吃饭吧!”陆啸云出声,带了愠怒。
气氛一瞬凝固起来。
龙纸鸢看向石诚。
他一直藏在桌下的左手放上来,靠在饭桌边。肩膀小幅度地缩着,好让衣袖盖过手背,食指和中指抵着碗,其他三个手指按着衣服。右手挑了一筷子饭送入口中。
饭桌上,大家在笑着,嘻嘻哈哈地扯着天南地北,石诚也在笑着。
龙纸鸢看着他左手手背上青紫一片,凝了血的牙痕,食不知味。
他怎么就那么苦呢?从小无父无母,和奶奶相依为命,不料唯一的亲人在他八岁时也失足掉下山崖,尸骨无存。好不容易被好心人资助上了学,本以为能出人头地,不想又被人栽赃诬陷,差点进了牢房。后来遇到资助人的女儿陆景茗,麻雀变凤凰,可依然还是遭罪。
龙纸鸢看了周遭的人一圈,真是各有各的苦楚。
身旁的人拿着筷子,很久没有动作,出神地看着某处,陆景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认真吃饭,不要东张西望。”
耳边又响起温和的男声,龙纸鸢将目光收回,看着碗里多出的一块肉。
陆景风看着她又黑又澈的眼睛,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在长身体,多吃点。”
——
天幕黑沉下来,宅子里静悄悄的。
山里的夜总是特别凉,在这大雪封山的季节更是冻到了骨子里。
龙纸鸢在灶房取了水,裹紧身上的外衣,一步步踩稳往回走。
弯弯绕绕转过长廊,龙纸鸢慢慢停下脚步。
前面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六边棱形的园门上,他长外套的衣摆落到踩在门边的右脚上。
他食指和中指间一点猩红,在漆黑的夜中明明灭灭地亮着。
龙纸鸢站定,静静地看他。
他不言,她也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川转过头,细长的眼角眯起,“你挺有厉害的啊,连我三哥都勾搭上了。”
“!”
龙纸鸢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不屑的,肮脏的。
整个人像被巨浪打翻,龙纸鸢懵懵的,想挣扎,想尖叫,却又无助地只能双手到处扑腾,任由海浪一个又一个掩盖自己。
“怎么?”陆景风微微仰头,吸进一口烟,随后慢慢走过来,停在她前面,“我说的不对?”
他立在前面,像巨石一样朝她压来。他吐出的烟气扑到她的脸上,龙纸鸢难受得屏住呼吸。眼里一阵酸热,不知是被熏的,还是其他,连龙纸鸢自己都分不清楚。
她垂下眸,微微颤抖着,没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和他对峙的勇气,丁点也没有。
见她没有反映,陆景川玩味地微微弯下腰,夹着烟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猩红抵在她的颈间,眉一挑,“哟,这就哭啦?!”
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海幽处传来,细长的丹凤眼透出凌厉的光,右嘴角扬起和眼眉同样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像极了书画上写的鬼怪。
龙纸鸢咬紧微微颤抖的下唇,抱紧手中的水壶,哆嗦着脚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依旧阴狠地落在她的脸上,龙纸鸢憋着气,惊恐地微微转过身,想要逃离他的控制,绕过他走回房间。
她就像只受了惊的小雏鸡,陆景川‘呵’地笑了一声,将烟头扔在身后,伸出左脚。
“啊!”龙纸鸢被绊倒在地,左手按在他刚扔的烟头上,灼痛得叫了一声。
两眼的泪控制不住地就落下来。
龙纸鸢迷糊着双眼,看他将摔在雪地里的茶壶踢远。
“贱女人。”
他走了,他终于走了。
“唔……”龙纸鸢哭出声,抽搭着爬起来,将茶壶捡起来,抱在怀里。
左手腕颈那一处已经掉了皮,烫红的,热辣辣的。
很疼。
——
“姑娘,怎么还没睡?”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龙纸鸢回过神,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景旗,笑着答,“你不也是没睡吗?”
“我都睡醒一觉了,”陆景旗眼睛咪咪笑着,走过来,在她左边坐下,“有烦心事?”
“没有。”龙纸鸢拿起两人之间的茶壶,“渴了,起来喝水。”
她左手拿过茶壶,微微露出伤痕,眼尖的陆景旗问:“你手怎么了?”
龙纸鸢用右手接过茶壶,放到一旁,“我刚才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