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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旗慢慢地拉过她的左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拉开她的衣袖,细细看着她已经翻了肉的伤口,叹了口气,声音带了心疼,“这哪里是被水烫的,明明就是被人弄的。”
“是景茗?还是景川?”陆景旗看着她,柳叶眉下圆圆的大眼睛里带着愧疚。
龙纸鸢垂下眸,只摇了摇头。
见她不说,陆景旗也没有再问,“有药吗?我给你涂上。”
“有。”龙纸鸢将手轻轻抽出来,走回房里,在抽屉中拿出一个青玉的小罐。
陆景旗接过,打开,右手食指上抠了一些药膏,轻轻地抹上她的伤口,“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一大家子在这里,辛苦你不说,还让你受了委屈,真是对不住。”
药膏涂在手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些痒。
龙纸鸢心中微微一动,看正在认真给她涂药的陆景旗。
身材没有同年龄阶段女人那般丰腴,可脸上还是圆润,柳叶眉,杏眼,嘴唇有些薄,唇色很淡。
她是个性情温婉,善良的女子,可惜先夫早逝,幼子夭折。
“好了,”陆景旗将药罐盖子拧好,交代她,“冬天伤口好得慢,不过不容易发炎,你小心点不要碰着水。”
龙纸鸢看着她,笑了,“好。”
陆景旗温柔地看着她,右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再到额头,最后顺着头发滑下,满眼心疼,“你爸妈怎么不多给你生个兄弟姐妹?好和你作伴,也不至于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她的话中带着伤感,龙纸鸢握住她落下的手,“生老病死,哪是他们想得到的。”
“是啊,”陆景旗叹了一声,笑出来,眼底却有水光在闪烁,“生死病痛,哪是人能预料到的。”
她的眼那么亮那么明,让陆景旗忍不住抬手摸上去,“你的眼睛真漂亮。”
“陆景旗,你不要吃人家的豆腐好不好?”
调侃的声音在一旁突然响起,把入神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陆景旗拍着胸脯,打了来人一巴掌,“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们太专注了好不好?”陆景风瘪嘴,“那么晚了,你们俩在这干嘛?”
“那你又在这干嘛?”陆景旗横了他一眼,站起来。
“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啊!”陆景风在陆景旗的位置坐下,“哪想到一来就看到你在动手动脚。”
“胡说八道,”陆景旗又甩了陆景风一巴掌,眼睛笑得弯弯的,对龙纸鸢说:“那我先回去睡觉啦!你也早点睡。”
“好。”龙纸鸢点头。
待陆景旗走后,陆景风转过来,和她并排坐着,“你怎么那么晚还不睡觉?嗯?……”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悠远又深长,龙纸鸢看他。
和陆景川细长妖孽的眉眼不同,他的眉目之中满是清风朗月,不带一丝戾气。
“我出来喝水。”她又用了那个理由。
“以后取一些水放在房间里,大晚上的就不要跑来跑去了。”陆景风交代道,“你那么漂亮,大晚上的万一被豺狼虎豹叼走了怎么办?”
明明是糊弄小孩的话,他却说得很认真,和儿时她顽皮,大晚上经常到处乱跑时,村中老人对她说的一模一样。
想到那些美好的回忆,心情也欢快起来了。龙纸鸢忍不住低下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太暗,只一轮勾月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陆景风看不太清她的脸,不过听到她笑,他也欢喜起来,不由自主地咧开嘴,“我说真的啊!”
“嗯嗯,真的。”龙纸鸢点头。
她清澈的眼中染了笑意,在黑夜中依然像春天被风吹过的湖面那样,波光粼粼。
陆景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蛊惑道:“我也会看手相,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龙纸鸢依旧笑着,摇摇头。
见她不同意,陆景风学着陆震宇的样子,两个手指头扯着她的衣摆,哀求她,“试试嘛,嗯?……不准不要钱!”
龙纸鸢看着前面这个无赖,有些不合礼数又有点可爱的男人,问:“你多少岁了?”
陆景风愣了一下,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的反映很奇怪,让龙纸鸢不由地起了坏心眼。
“突然想到,就问了。”龙纸鸢盯着他,眯起眼睛,“怎么?不能说?”
陆景风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别过头,“你别这样看我……”
他犹豫了一下,嘟囔着道:“也不是不能说……但是你不要嫌弃我老……”
龙纸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坐着,认真地点头。
“还有……”陆景风想了想,又增加一个条件,“我说了,你要给我看手相……”
“……”
“好吧。”龙纸鸢妥协。
陆景风看着她,严肃地开口,“我比你大了一半。”
龙纸鸢惊讶,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而立之年的人?
父亲三十的时候看起来比他大多了。
果真是养尊处优的人。
陆景风见她不说话,便为自己辩白道,“比你大没什么不好啊,我会好好照顾你,给你安全感的……”
他开始说这种乱七八糟扰乱人心思的话。今晚经历的太多了,龙纸鸢别过眼,心中没有什么情绪。
陆景风见她这样,没有继续贫下去,正色开口:“我们看手相吧。”
陆景风将她柔软的如若无骨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随后摊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划来划去,语音语调里不由自主地又带了甜,“你以后啊,婚姻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那么黑的天,哪里能看得到什么呢?再说了。
龙纸鸢曲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空白一片的掌心。
“借君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