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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没有察觉,陆景风的手前进了一大步,直接抚上了她的发尾。
柔软又黑亮,还带了一点清香。
陆景风的五指缠在她的黑发里,“你的头发留了多久了?”
龙纸鸢一针一针慢慢地继续手上的工作,思绪了半晌,“好像自从满月过后就再也没有剪过。”
“都留那么久了啊?”陆景风的语气里带着慵懒。
“嗯。”
他的手继续把玩着她的长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变得痴迷,唇角上扬,漫不经心,“待尔十五笄字,吾便戎马归来,与卿从此粗茶淡饭,暮雪白头,可好?”
未想到他会说这种话的龙纸鸢被吓了一跳,心中大动,脑子里犹如天旋地转,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嘶——”
听到她的轻呼,陆景风回过神来,眼底的情绪还未消散,“怎么了?”
他说话的声音那么低沉那么醉人,龙纸鸢不敢抬头看他,只慌乱地说了一句,“天太冷了,手不听使唤,扎了一针。”
“我看看。”陆景风说着便握上她的手,龙纸鸢挣扎,无果。
陆景风看着她左手食指指尖红色的一个小口子,不由地拧起了眉,“你的手怎么那么冰?为什么不穿多点?”
“我,”龙纸鸢紧张得语无伦次,“我一年四季都这样,我穿了很多,四件,不冷的……我不冷。”
陆景风看了一眼她确实不单薄的衣物,“炭盆呢?我给你烧点炭来。”
她的手还紧紧被握在他干燥的大掌里,龙纸鸢心里躁动不安,耳后的红飞快地蔓延到了指尖,火热一片。她只想让他赶紧离自己远些。
“在灶房里。”
“你等我,很快就来。”说完他就大步迈出门外。
龙纸鸢泄了一口气,心还在砰砰地跳,像擂鼓一样。
被他握过的掌也像是被炙烤了一样,出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他那些话许也就是随口一说吧?就像平时自己见了好景,品了好酒也会有感而发那般。
龙纸鸢双手紧紧捏着裙子,努力宽慰着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她也越坐不住了。
龙纸鸢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地还往门外望两眼。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
龙纸鸢赶紧坐下,拿起针线继续。
“好了,”陆景风把炭盆放到她跟前,对她说:“你先暖一下手再绣。”
“这样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很平静。陆景风蹲着,抬起头看坐在软塌上的她。
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丝线,神情专注又认真,可耳根却是滴血般的红。
陆景风双手握拳放在嘴边低咳了一声,站起来。
转身后,脸上是挂也挂不住的笑,他压下心中的喜悦,沉声问道:“这是你家的织房?”
“嗯。”
陆景风走向一旁的绣台。
绣架上摆了一幅绣了一半的鸳鸯荷叶图,各色的绒线整齐地摆放在右手的小筐里,一些绣成的小香囊缀着流苏被随意地放在小台上。
陆景风拿起一个图案最精致的香囊,凑近闻了闻,和被子是同一个香味,“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花?那么香。”
龙纸鸢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荷包,“木香。”
说完,又低下头去。
“木香啊?真好闻。”陆景风仔细看着香囊上的图案,喃喃地道,“这是你绣的?”
“嗯。”龙纸鸢顿了一下,不明地问道:“怎么了?”
陆景风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嬉笑地看着她,“把这个送我?”
他离她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衣物缠在一起,龙纸鸢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渐渐快了些。
她右手撑起榻子,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面不改色地道:“不行。”
香囊躺在他左手的掌心里,陆景风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擦着纹案,脸朝她,又问:“为什么不行?”
还差几针就绣好了,龙纸鸢犹豫了一下,认真又平静地开口:“因为香囊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
陆景风状似明了地长长地‘哦’了一声。
“嗯。”龙纸鸢绣完了图案,最后熟练地打了个结,站起来,“我们走吧。”
“好。”陆景风答道,却依然坐着,看香囊上的图案。
上有红莲绿叶,下有鲤鱼戏水。
真是好寓意。
陆景风扬了下嘴角,随后慢吞吞地站起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