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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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婶。”言静庭忙要撑着拐杖站起来。

昭仁见他行走不便，主动起身道：“你好好养伤，我去看看吧。”

“千万要撑伞，别淋雨。”

昭仁推门望去，弯眼笑道：“雨停了。”

兄妹二人谈话之间已过了酉时时分，天际呈一抹深郁墨蓝，风静雨停，青石小路尚有漉漉湿意。刘婶站在天井里，看到一个妙龄姑娘缓缓走进。

女子粗衣素履，粉黛未施，然而她双手兜袖，款款而行间有着说不尽的端雅从容，风仪无双。

刘婶自然形容不出这番变化，她只是觉得这丫头与以往不太一样了，张了张嘴：“言家丫头啊，身体这是康复了？”

昭仁含笑道：“兄长腿脚不便，夫人……婶子屋里相请吧。”

刘婶原本就神色犹豫，一听言静庭有伤在身，面露不安起来：“嗐，也没啥大事儿。我，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这孩子一病就是大半个月，可把你哥急坏了。”

昭仁垂眸道：“多谢婶子挂念。”

刘婶摆手，笑道：“你这孩子平时闷不做声的，没想到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呢。行了，我先回去了。”

昭仁心有疑惑，有意无意地扶了她手肘，试探道：“我记得，婶子家的二媳妇快要足月了，想来不日便能喜诞麟儿。”

刘婶眼角挤出层层笑纹：“哎哟，这不昨天刚生了一小子。”

“恭喜婶子了。”昭仁从抬手拔下一柄银簪，这是言姑娘唯一的像样的首饰，及笄那年言静庭攒了好些时间的钱才买来的，“我哥前几日为我驱治风寒，花费了不少银钱，多亏婶子好心周济才得以过日。如今婶子家新添一人，应该是急需银钱的。这柄簪子虽然分量微微，也请婶子不要嫌弃，多备些物事给嫂子补补身体。”

“哎哟。”刘婶本就是来要债的，可这兄妹二人向来艰苦，言静庭又老实的近乎痴善，人家困难当头，她实在开不了口。却不想先被昭仁先提及了。

见她神情踌躇，昭仁将银簪半是强迫地塞进刘婶手中：“婶子，快收下吧。”庄稼人靠天吃饭，存钱都不见得如何宽裕，昭仁不想人家因于帮了自己却受捉襟见肘之困。

刘婶攥着银簪：“行，那我就收下了。你们兄妹过得不容易，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可千万别客气。”

昭仁道：“好，我记下了，到时候婶子可别嫌我麻烦。”

刘婶作势拍她，佯怒道：“瞧你这丫头说的！”

……

送走了刘婶，昭仁将大门摸索着落了闸，返身回到卧房。

言静庭一抬眼便看到妹妹散了些许长发，只剩一条青色素带简单将鬓侧几缕挽在脑后，疑道：“你的发簪呢。”

昭仁笑了笑：“刘婶家的儿媳妇生下小宝宝了。”

她只说了一句，言静庭已了然：“我房内还有些铜钱，虽然，虽然差了一点……但阿月你只有那一件首饰啊”他说完这句话，突地涌上一阵心酸，只觉得愧疚非常。

昭仁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戴过最贵重珍奇的珠宝，却从未体会过此刻的轻松自在：“没关系的，我这样也很漂亮不是吗。”

言静庭傲然点头：“那是当然，我们阿月很漂亮。”他顿了一顿，与其说是安慰妹妹，不若说在安慰自己：“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阿月，哥哥一定攒钱给你买个更好的！”

“嗯。”昭仁轻笑。她无意间一偏头，发现小床被挪了位置。

言静庭歉然道：“刚刚我看房顶渗水了，现在我腿脚不便，不能修补，只能先帮你移移床……”

不论身处怎样的艰难处境，他首先考虑的还是这个嫡亲的妹妹。然而真正的言行月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昭仁心中充满感动与愧疚：“哥，你腿还伤着呢，我自己也可以把床移开……”

“我这是小伤，没多大关系。”言静庭望了望天色，“啊呀！已经这个时辰了，我马上去做饭。”

昭仁真切相让：“我来吧！哥，你照顾我这么多年，养伤期间就让妹妹来照顾你吧。”

言静庭迟疑道：“可是，阿月你从来不会做饭的。”

昭仁歪了歪头：“我可以学啊，你愿意教我吗。”

言静庭笑了：“当然。”

昭仁扶着言静庭来到厨房，本想从简单的菜式入手，结果将食材大致翻找了一遍，发现几乎所有筐篓都空空无物。

言静庭挠挠头：“阿月，不必找了。家里好像只剩中午剩的一点蒸黍米了。哦，还有刘婶送过的一枚咸鸭蛋。”

昭仁醒来时便知晓言家的拮据，然而在亲眼看到可怜储粮时又是另一番真切冲击，苦笑道：“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