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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愣了一下,立马来了一句,“那二郎呢?他今年也六岁了,也要读书了。”大郎六岁就开始读书,二郎如今也六岁了,可还没读上书呢。
王鹏听了,睇了大郎一眼,大郎若有所感的回视一眼,又低下了头。
“家里省吃俭用着点,就能把二郎的学费给省出来了,到时就送二郎去村里的私塾上学。二郎的事,你自己看着安排,不过,睿儿要送到镇上去读书,他在那里习惯了。”王鹏平淡地说着他对大郎的安排。
钱氏听了很是不忿,碰到大郎,他就提前把银钱准备好,轮到二郎,他就什么都不给,只让她省吃俭用地存钱下来读书,这真是太不公平了。她看了看大郎,却发现他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就那么理所当然了。他到底有没有兄弟情分啊?她几乎想对大郎吼叫,可到底顾忌着丈夫,没敢吭声。随即她又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是她当家了,要怎么做,完全可以由她说了算,这么一想,总算心气顺了些,也就点头同意了。
其实,王鹏对二郎也是做过了解的,怎么说也是他儿子。在二郎四岁那年,王鹏考较了一下背书,结果很不理想,跟大郎远远不能比不说,还不如他当年呢。可想到当年夫子对自己的断语,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再去打击二郎,只含糊道,还行,大点会更好的。钱氏素来知道他对待学业有多苛刻,见他没发火,就当真以为二郎资质挺好的。在二郎五岁那年,王鹏又考较了一次,还是没什么改变,之后王鹏对二郎就不怎么关注了。也是因此,他根本就没想起二郎读书的事,自然也就没准备银钱了。
王鹏走的时候,将大郎一并带走了,只说是顺路送他去镇上读书,等年中的时候,再让大郎自己回家来。
王鹏父子离家后,二郎也紧跟着进了村里的私塾,开始正式读书了。
他爹刚走的时候,大郎过得很松快,毕竟他爹实在是把他逼得太紧了,私塾的功课不能落下,额外的课业也不能拖延,他过得其实相当辛苦。为了两方面都能照应到,他只能将读书的时候延长,经常深夜才能入睡。而这段时间,他既不强求学堂功课保持第一,也不在乎额外的课业有没有按进度完成,过得相当轻松。
鸿昊二十年,五月中旬
书院放假后,大郎一个人回了家,不得不说,在没人欢迎的家里待着,其实很难熬。受了家人的冷待之后,他开始想念父亲了,之后,他干脆就开始背诵父亲为他准备下的功课,同时还要把过去落下的功课也给慢慢补上来,在他的苦读下,律法书终于也背完了。
等他空闲下来的时候,发现离开学只有半个月了,他连忙去跟钱氏讨要接下来的学费。结果,他却发现钱氏满脸的不乐意,只推搪着时间还早。他心下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娘这是只进不出,要贪了他爹给的银子?
接下来的日子,他跟他娘谈了几次学费的事,他娘都是推说时间还早,就是不肯拿钱出来。他心下正烦躁,这时却隐隐地传来小道消息,说是他爹所在的那艘远洋海船失联了,王睿当场就变了脸色。这些年来,也是发生过船艘失联的事的,那些船只一艘都没有回来过。
他自听到消息后,就一直满心惶恐,也没空再跟他娘纠缠学费的事,自然也就没发现村邻对他们家的怜悯,以及他娘对他的态度上微妙的变化。
这天,看着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他又去找他娘谈学费的事情。毕竟不管他爹如今有没有事,他爹都一直要求他将来考进士的,此时自然是不能停学的。事实上,如今他不仅要上学,还要确保学得好。
可这回,钱四娘的态度却变了,不是避而不谈,反而张口就说家里没钱了,还说他爹不在,他身为长子不思养家,净顾着自己不管家人死活。王睿几乎怫然变色,没想到他娘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他虽然知道他娘待他冷淡,却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种类似不孝的话来。
王睿语气强硬道:“娘,当初父亲给了你十两银子,是说好给我读书的,哪来的没钱之说?再说,要论养家,家里不是还有十亩地吗,这都是父亲安排好的,可不会让谁饿着。”
钱氏一下就被堵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却还是不肯松口给钱。
二郎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不过站哪边,他还是知道的,看他娘被说住了,就觉得他娘被欺负了。当下,他就对大郎道:“大哥,你带我去抓鱼吧。”
大郎不乐意,但也知道,现在再说,也说不出什么结果来,正好出去转转散散心,就跟着二郎一起去了河边。结果,二郎顽劣,趁他抓鱼的时候,突然冲过来,将他撞到了水里,嘴里还叫嚣着让你欺负娘。他一时不防跌倒了,正打算起来时,却偏偏腿抽筋了,根本爬不起来了。他登时脸色大变,急忙叫二郎去找人帮忙,二郎却嘻嘻哈哈全不当回事。
再后来,水灌进了他的口鼻中,他似乎还能看到二郎从得意洋洋转为惊慌失措,再之后他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