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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落幕,众人已作鸟兽散去,空荡荡的乐坊里,唯剩下莲儿和元承颐二人。莲儿拉着元承颐坐下,又找来药箱,没好气的说道,“脱掉!”
元承颐无奈的笑道,“是我受了伤,你为何要如此生气?”
莲儿皱着眉头没有答话,只冷着声音说道,“你若自己不动手,我就替你动手了!”
元承颐听闻这话,又是一声无奈的轻笑,随后乖乖的褪下了外衣,露出大片的肌肤来,“好好好,依你便是。”
元承颐已将衣物褪至腰间,莲儿看着他的一对赤chi裸臂膀,忽觉得这场景有几分不对劲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衣衫不整的……莲儿想至此处,猛然间红了脸颊。小时候也和折梦一起光着屁股玩闹过,怎么就没这么心乱过呢?
元承颐看出她的窘迫,便多了几分调侃的心思,“怎么?莲儿姑娘还会害羞哪?是不是被我的美色所倾倒了呀?没关系,若是莲儿姑娘对我投怀送抱,顾盼一定感恩戴德的搂你入怀,一世都对你好!”
莲儿听闻这话,那点儿羞涩一下子祛了个干净,只见她手起手落,一个巴掌就拍到了元承颐的伤口处,疼的他一阵凉气倒抽。
“行了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转过去,我给你包扎一下。”
元承颐听话的转过身去,莲儿拾起绢布来细细地为他清洗伤口,肩膀处被利器割破的地方皮开肉绽,此时沾了水,边缘处便有些泛白,似一朵残破的蔷薇绽放肩头,十分瘆人。莲儿没想到,元承颐替她挨的这一下竟是如此之重。
“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你不需要保护我,本就无人可伤的到我。”莲儿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放下绢布,纤细的手指抚过伤口,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贵重的东西,心里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心疼。
莲儿平日里只觉着顾盼爱招花惹草,十分轻浮,今日却发觉他其实是个顶顶好的人,且心思细腻。饶是莲儿从不爱推敲他人的心思,也看得出,刚刚那几句玩笑话里,分明包含了他不想让自己自责的意味。
莲儿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手却忽然被另外一只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元承颐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为你,挨多少次都是值得的。”
听闻这话,莲儿当即愣在那里,竟忘了抽出手去,任由元承颐紧紧握着,两手间的温度渐渐融在一起,竟有几分平和的心安。他背对着她,她便只能盯着面前这个言语总是如此轻浮的男人的发尾,想不明白一个脆弱的凡人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盼,你不能这样说。人的生命短暂如斯,不及仙佛,你要护好了自己,不要轻易为了谁而冒死。”
元承颐转过头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味的笑容。“你担心我啊?”
莲儿瞪大眼睛,一把抽出手去,“谁在担心你啊?我……我是在担心莲风梦月的招牌!要是你死了,谁当我的乐师啊?”
元承颐又抓住莲儿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活像一只捉着耗子的猫。“好好好,我不死,我要活着陪在你身边。别说是做你的乐师了,就是做你的夫君也无不可啊,只要你的一句愿意。”
莲儿再次甩开元承颐的手,将手中的绢布甩到了他脸上,柳眉倒竖的说道,“愿意?愿意你个大头鬼!”
元承颐取下脸上的绢布,轻轻在莲儿头上点了一点,笑着说道,“好了,不闹你了,快帮我包扎吧,简直要痛死了。”
莲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元承颐的指尖在她额前留下了清晰的温度,莲儿小声嘀咕道,“痛死你算了……”嘴上虽这么说着,脸上却留下了一抹绯红。
她为元承颐上好了药,又拿来悄悄结了仙法的细布替他包扎妥帖,手环过他胸前时,脸简直要贴上了元承颐的背。莲儿窘迫的包扎完,作品虽不算太精美,但好歹还靠得住,总归上面有些仙法帮衬着,应比郎中们诊治过的要好的快些。
元承颐觉察到莲儿方才那双毛毛躁躁的小手,又忍不住笑出了声,瞧着身上乱七八糟缠绕在一起的布条,暗暗在心里决定着短时间内就和它们一起生活了。
伤口是处理好了,但这会儿莲儿依然坐在他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元承颐转过头来,看到她眉头锁在一起,便托腮端详她半晌,后开口道,“你有话问我?”
莲儿点点头,“我想问你,你是如何得知,又是从哪里得知到斛律耶齐没有死的?自从念斛先生失踪后,我不止一次到城郊住处寻过他,周围山川也查看了个遍,想要将这案子查处个水落石出,却皆一无所获。还有西山,不要说西山本就无虎无鹿,根本没有猎户住在那里,即便有,我也该打听出一二才是。”
元承颐低头轻笑,“果然,骗的了俞心,却终究是骗不了你。你问我是如何知道斛律耶齐尚在人世的,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只是我的一个谎。”
“为何?”
“为何要撒这样的谎?”元承颐反问道。
莲儿点点头。
元承颐站起身来,拾起地上的那面银色面具,将其覆在脸上。灯火摇曳,烛烟朦胧,原来面具下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啊,孰真孰假,难以辨驳。元承颐放下面具,开口道,“从方才老师的一番话里,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他只说自己出身戏奴院,而你可知道,戏奴院是个怎样的地方?”
莲儿歪头思考,“既然叫戏奴院,大约和贩卖奴隶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