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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风光不比中原,又值寒冬未散,扑面而来俱是干冷风气,刮得人透骨生寒。
柳小苔随着师父一路北上,从江南秀丽看到北国风光,再到如今看这戈壁苍凉之景,心下也不由暗暗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妙造无穷。
只不过柳行絮显然对此心不在焉,因已到了这漠北之地,路上又贪酒,提前存的那些酒酿他早喝了个七七八八,来这只有烧刀子能饮,他饮了那玩意却偏偏不舒服,这不白叫他在一旁干瞪眼吗。
此刻,只想赶紧找个客栈下榻先行休息,由得徒弟一人在外面走马观景,自己倒是早早摸回了房间。
眼见着徒弟被那塞外风光给吸引得不小,一时半会儿不会这么快回来,柳行絮这才从怀里左掏右掏一阵乱掏,终于摸出个小话本来,做贼似的爬床铺里,还放下帘帐来了。
——先前他就过了快近两年的禁欲生活,毕竟出门在外,他要探听的消息都在脑子里记着,虽跟傅二王八打趣说青楼是个探消息的好地方,可那对探子来说绝对不是睡觉的好地方,那种地界里各大势力集团盘根错节,谁知道这青楼又是哪方手下的某个据点。
故而,顶翻天了他也就是搂着人家姑娘睡一觉,图个柔软暖和,真若论起做点甚么,那还都是没有的——以防色令智昏小命不保,他得留命回去拉扯徒弟呢!
本来任务完成,回去是想找庄娘解决下问题,可好巧不巧又落了伤在尴尬的位置,即便办事也办不爽,那还办它干吗?!
再往后一拖,是傅听泽来了,多嘴问了句八皇子宅邸暗道这事,那便不能闲着了,即便这二王八不说,自己肯定也是得来一趟探探莫家的底儿。
江湖上厉害的高手,多半是归顺了前朝留下的『慎独』旧制——虽能在江湖行走如常,但一纸调令下来无非还得是听那皇帝老儿的管教。
能不入的,必定有甚么过人之处,是连大内高手都觉得棘手的存在,所以才迫不得已放任其在外自在逍遥。
这莫家就是一绝——其家中的精绝阵势,险少有外人可入。
故而不是朝廷不想招揽他们,一是莫家退得有够远,一直驻扎在塞外境地,摆出副『天高皇帝远,你就别来找我』的婉拒姿态;二是派出去了几次高手,无一不是连门还没摸熟,就彻底的尸骨无存了。
——柳行絮看中的就是这第二点。
这尸骨无存也可以说是销声匿迹。
就看怎么做了。
难说这其中是不是真有甚么高手,无非是借着莫家的由头退出去,归隐山林了?
当然,这事真想做的天衣无缝,还需要更深入仔细的探查和推量。
眼见着过几天又要奔波,他觉得势必要为自己的私人生活捎带考量下,解决解决问题。
有酒喝的时候还好,没酒喝更觉得憋了,总得有个发泄的途径啊,不然憋坏了咋整!
因此,趁着柳小苔还在外面逗留,柳行絮就躲回了房间,开始进行自己的纾解大计——想想也真够憋屈的,他这样的,要甚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为个身份和任务困顿到这种自我解决的田地……一边脱裤子一边愤愤地想,「及时退下来,安心抱女人生娃,种地喝茶摇摇乐才是正理!」
不过真要走这个途径退下来……怎么把庄娘也一并接过来,这又是个问题啊。
更何况,他心里明白,徒弟说的没错,庄娘多半是不会跟他的。
……
直到天都擦黑了,柳小苔瞧师父的房门也没开过,不由好奇,过去拍他门板,「师父,师父你在里头嚒?晚饭吃不吃的?」
「吃。」柳行絮声音懒懒的,似乎还打了个哈欠。
柳小苔继续拍门,「师父你先开门啊……」
「走窗户不就得了,我懒……」得起还卡在喉喽里,就听见窗框一抬,「嗖」的闪进来个人影。
柳小苔早就料到师父会这么说了,因此有所准备,一进屋才发现暗暗的,啥也没说先把灯给他点上了。
柳行絮本是想快速起身将衣服穿好,毕竟他现在全.裸着呢,但无奈被卷又太舒服了,眼下光一亮,他更是想缩在被子里安心当一只蛹不出壳了。
柳小苔下午回来时问过店小二,师父可能是路上真奔波累了,中午就睡了蛮久,一起来洗了个澡不是?眼下怎么还在接着睡,灌迷魂汤了?!
忍不住过去推他,「你吃饭倒是起啊!要吃甚么?我下去给你点。」
柳行絮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被柳小苔推得半拉身子都露出被卷外了,他又极力往里咕蛹,「随便,有肉有酒……嗳算了,茶吧,就行。」
她应了声就打算走的,只不过不知是不是这灯太过暖黄了,总觉得师父脸上挂着那两坨醉红,蛮明显。
忍不住又拍拍他的脸,「你是不是偷酒喝啦?」
柳行絮一惊,心说怎么,脸很红吗?下意识就把胳膊伸出来,双手捧脸,还呆呆的问他徒弟,「很红吗?」
「唔……也没有。」
柳小苔嘿嘿一笑,转身跑下去给他点菜了。
柳行絮挠了挠头,翻个身,回手将被角压严实寻思着多躺一会是一会儿——因为现在浑身上下真是太舒畅了!被子又软……躺得他简直不想起来。
其实半个时辰前有醒来次,是因为窗台外落了只小鸟,很细微的一个爪子搭扣声,他反射性就拔刀睁了眼,发现不是有外敌偷袭,又慢慢放下心来。
其实以往也都是天刚擦黑时睡觉的,方便夜晚行动,故而鲜少有这时辰醒来的次数。
柔软的窗幔缓垂下,透过它能隐约看到窗框外的朦胧明月,将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切都映上了偏冷蓝的光辉,带着种肃穆又神圣的洁净,再加上下午刚洗过澡,浑身舒爽的不得了,忍不住用脚趾头勾卷起堆折进被窝的棉被边边——揪了又揪,踩来踩去,真是相当惬意啊!
舒服得他整个人都要懒成一只蛹了,恨不得长在被卷上。
眼下,又是难得得了这个时辰被叫醒,便知再也睡不着了,毕竟他的休憩时间向来很短。
慢慢清醒后就更是听见了楼下喧哗,还夹着几声月琴绵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