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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无极挑挑嘴角,「我脖子上这才是小苔给包的呢,她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伤了我。」
「我不给你放放血你能这么快变回来嚒?」柳行絮语气有些许不耐烦,「行了少瞎几吧扯了,她人呢?」
「回去了啊,你也真是心狠,你那二十四孝徒弟挨了你一掌,还得千里迢迢追过来就为看住了你不让你带伤喝酒,现下还得回去继续处理任务,你啊……可长点心吧!」
柳行絮眉头一挑,「柳小苔是跟傅听泽说了我现在身上带伤,所以她替我接活去了?」
贺无极摇摇头,「天知道。」
「药放着就行,对了,昨晚那链子上药效跟以前的不太一样,你给她的甚么?」
「可别甚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贺无极将药盘和饭给他往桌上一放,「『纸烟』暗部里那位南庄姑娘,不也是位用毒高手么。保不准便有甚么她们楼里独有的迷魂药物……」话说一半便不再续下去,只是笑意渐浓的,看着柳行絮那张愈发显现出怒气的脸。
贺无极是心情畅快地走了,屋子彻底一空,只留下柳行絮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地闷了半天气。
早就警告过柳小苔,别跟纸烟里头的姑娘走太近,哪怕是庄娘也不行。可她呢,把这些话都听进狗肚子里去啦?
「咕咚咕咚」几口灌完了药,柳行絮又闲不住了——也是啊,他这次回来的急,还被柳小苔给气走了,连庄娘都还没好好看上几眼!
想着就胡乱套上衣服起了身,刚迈出院子,就听回门那响起了一声笑,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渐近,「行絮,别来无恙啊。」
一句热切的招呼换来的是这人毫不讲道理的一通猛攻,傅听泽倒也没想到柳行絮火气这么大,一上来皆是杀招,再反应过来要躲时还踉跄了一步,袖袍被钉在了墙上,眼下抽身不得,眼前又有疾风迎面奔驰。心下不由连道糟糕,语气也急,「柳行絮,你还真照脸踹啊!」
柳行絮哪管甚么打人不打脸的道理,他是真看傅听泽不爽了,今日不把火气全发在他身上才怪——把柳小苔教成个甚么鬼样子了?就这样还有脸来见他呢?!谁给他的勇气,天王老子么?!
傅听泽在自己衣衫不整和破相之间稍作犹豫,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就听「撕拉——」,紧接着「嗙」的一声,震彻整个山谷。
……
远处,刚进行完秘谈,熬了整宿的顾钧让打着哈欠出来,一下子就隔山望见那边一秃溜的空墙,於是这个哈欠就再没收得回去,直到灌了几多口寒风,才极为不解地合上下巴转回头,问那狭长幽暗窄道后的执灯人,「你当初是不是吃错药了,才敢把这么一炸药包存谷里啊?」
……
衣裳被撕了,后墙还叫这疯子一脚就给整踏了,连带着周边的几座小土墙,年久失修,「扑朔朔」地齐往万丈崖下落粉。
傅听泽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就觉得自己刚才要是没闪得开,那这得脸上多疼啊。
当然,先前是被柳行絮出其不意才攻准了,眼下再招架,那胜负可就难论了。
贺无极也闻声跑过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刚才送药时还一排排存在的墙,此刻已然空空荡荡……握着药碾子的手抖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冲这俩已经打上房顶,还幼稚地开始互掀瓦片当暗器乱飞的幺蛾子吼道,「要打出去打行不行!你们这些江湖人就没个消停的?!」
傅听泽闻言也不好意思再闹,毕竟人家的地盘,於是尴尬笑道,「行了行絮,先别生气,我来就是为了找你说你徒弟的事。」
柳行絮也停了手,可能是刚才灌下的那草药汤子发作了,此刻他腿根那里是不怎么舒服,这样打下去赢的几率铁定要小。再加上傅听泽这一句说的柳行絮有点莫名舒心。
他这两年里总归还是怕的,总担心一回来柳小苔不是自己的徒弟,成了傅听泽徒弟了。
此刻听他这么说便消了点火气,淡淡道,「那你说。」
「进屋说?」眸光顺势落到他大腿上,音里带了笑,「你徒弟心疼你,还特意叫我这个做老大的跑过来找你问话,她还捎带说了——」
「说不让我揍你?」柳行絮瞥他一眼,心说傅听泽最近是不是跟顾钧让那妖人走太近了,说话方式怎么也被他带的婆婆妈妈起来?
他这两年暗探到的事不少,自然也知道顾钧让这一外族费尽心思的打入『戟齐』王朝的内部是为了甚么。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罢了,就像是摆在眼前的这些事——比起顾钧让的算盘,傅听泽的目的,渡长歌所占卜的关于王朝气候将近的卦象……加起来都不如悄悄地竖起耳朵听一下——柳小苔到底要他传些啥?
「小苔说……」
柳行絮微眯起眼阴测测地向傅听泽看去,就见傅听泽轻咳一声,立时换个词道,「你徒弟说让你这几天好好养病,就呆在谷里别走动了……」
「就这些?」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甚么意思?你又想打架?」
「呃,反正那意思就是让你呆在三魂谷别乱跑,省的她操心。小寒寺距离这里也不近呢,你俩挨个的轻功来回打溜有意思?好玩是吗?」
后头还有句都多大个人了,还不叫人省个心。
但傅听泽没说,留着回头让柳小苔训他吧,柳行絮的反应肯定特好玩,不过自己过几天也有事……估计等不到能看这一幕的时候了。
柳行絮摸了摸下巴,心说自己昨天叫她气大了,本来吧,他就不是一个喜欢想得多的人,终于任务搞定结束回来时竟然破天荒的想了想他这徒弟能变成啥样,设想了无数情节,多恶心地抱头痛哭感人相逢都寻思进去了,就是没想到俩人一上来就是吵,就是冲,就是大打出手……不过这些事也没有必要跟傅听泽说,再说了,自己想去哪儿去哪儿,他们管得?
嗯,傅听泽本来是能管的,但是能管和管得住这是两码子事。
再不就此话题多做纠缠,柳行絮反问他,「你不可能就光为了说这些来的吧?」
「是得详细问问,除却各大藩王,我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八皇子那边的异动……」
「信上不是跟你说过了?」柳行絮一脸鄙夷,入鬓的眉峰锐且利,同他那双凌厉的眸子一样,硬生生能把鄙夷做成不屑,还是那种生动形象地表达出,「你究竟甚么猪脑子」的不屑。
傅听泽仰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忍住再跟对面这四肢发达擅装疯卖傻的人过起招来,只冲他挥手道,「进屋,我问你几处细节。你可仔细想明白了,你若是记不准,那可是你徒弟再替你重走一遍那些个路子了。」
柳行絮目光微微一寒,声色瞬冷,「除了我,那里谁都去不得。我知道你想问得究竟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