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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建筑大帅，你出差完了？”
“我在你小区楼下，下来接我。”
“什么？……你你你你要来我家？”
“暂时来你这里。快点下来请我上去。”
“那你等会。我马上。”
邹玥匆匆挂了电话，匆匆把睡衣换掉，匆匆收拾了下零食乱丢的客厅，匆匆用手梳理了下发型，然后匆匆换了个凉鞋出门，等电梯太慢，干脆跑下楼去。
“嘻嘻，你还背了个包啊。”邹玥上前挽住何青城的手臂，笑得盈盈。
何青城一只手搭到她脖子上，“带了设计方案过来，在你这里完成修图。”
“噢……”邹玥嘀咕，我还以为是来看我的呢……
何青城跟着她乘电梯到了三楼，进了门，他打量了下这两室一厅的布局，直说：“客厅和厨房设计得不合理，光线太暗。”
“能在市中心附近找到这样的租房很不容易了，当时是三楼的这户租户搬走，我和苏老师才有机会住进来的，他这栋楼原本已经售罄。”哗的一下，邹玥把窗帘全部拉开，她刚刚专注看剧，为了营造氛围，客厅的窗帘只拉开一半。
“你们教师不是有提供公寓住么？”
“很不巧的是，我和苏老师赶不上计划内，公寓住满了，新公寓还没建修好，不过学校有给补贴。”
邹玥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就趿拉着拖鞋跑去厨房洗水果。何青城随意地坐在地垫上，背靠沙发，把包里的电脑取出放面前的玻璃桌上。
他一手随意地滑动鼠标，一手撑在地上。邹玥端着小水果出来，坐在他旁边，凝视着他认真工作的模样。
明明还是副臭小子的俊脸，怎么就浑身都散发出建筑大师的气质呢，哎，他妈到底是怎么把他生出来的，生下来就这么好看？邹玥塞了颗小西红柿到何青城嘴里，说：“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穿深灰色要么深黑色的衣服，你家就这两种颜色的衣服吗？”
“一次性买多的，也省得经常去挑。”
“这么说你是打算一个牌子穿一生了？”
“目前是。”
“等我有时间……”邹玥想了想，“想着帮你挑多其他款的衣服，仔细一想，不能啊，你随随便便就很好看了，再穿得太好看，肯定被无数的迷妹坑蒙拐骗去了，到时候你就要和我说分手了……”
“……”何青城顿了一会，不能理解地说：“人家不是说年纪大的女朋友会比较懂事、照顾人吗？怎么你看起来没半点懂事反而还更需要我照顾呢？”
“哼，就知道你嫌弃我比你大。”
何青城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好了，你不主动提分手，我不会随便跟你分手的。我不像我哥那么浪漫，会说很多甜言蜜语，请女朋友大人大量，不要随便踢翻醋坛子。”
邹玥听了，在心里偷乐，得寸进尺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喜欢我的呀？”
“你怎么喜欢我的我就怎么喜欢你。”
“那能一样吗，我喜欢你肯定比你喜欢我多。”
何青城被问得差点后悔选择来这里修图，修长的手一把覆在她的后脑勺，揽过来亲嘴。邹玥被亲得眼珠子不知往哪转，两只眼睛像被点穴了，直直看着近在眼前的何青城的漂亮的双眼。
好一会，何青城放开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十分正经地继续忙电脑中的设计图。
尴尬的邹玥终于清醒过来，像被人从火锅里捞出来一样，什么味都有，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味，什么感觉，她刚刚竟顾着游神！！！
热辣辣地塞了颗小西红柿进嘴里，转了个话题：“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把研究生读完了，你是怎么念过来的？”
“以前经常跳级。”
“……”邹玥吞了吞口水，一时间无言以对。脸还在烧，我还是不要理他太近……邹玥起身，顺便把那盘小西红柿顺走。
饭后，何青衣就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悠然地看着不远处站在桌案旁研究药物的苏虹语。
苏虹语把水和感冒药拿过来，在他身旁坐下，“你先吃感冒药吧，晚点再吃治腿的那些药。”
何青衣回了声好，坐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药。
“如果不是嗓子没好，应该唱歌给你听的。”他从后面揽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你这样，可以算是休息了吗？”
“嗯，暂时不登台唱戏了。”
“你太久不出现在舞台的话，你的粉丝会不会以为你失踪了？”
“剧团的人会提前跟他们打招呼，接下来是探索时期。”
“那你，应该也要经常吊嗓子吧？”
“嗯。”
“那你的腿……”
何青衣哑然失笑：“虹语，你在采访我吗？”
“……我只是想了解你多一些……”
“我很开心你能这么问。”何青衣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所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慢慢讲给你听。”
苏虹语目光缱绻，偏头望着他说：“打造《相思令》这部舞台剧是不是花了你挺长时间的？”
“两年。准确说应该更早。那时候，实地考察，走访李白诗里出现的地方，还有确定整个制作团队，舞蹈班底……这是我第一次当导演，要学的东西很多，服装，音乐，设备……特别是舞台形象，人物刻画，要做到不仅仅是在模仿，更是成为了这个人物，所以不了解这个人还真没法演。”
她想尽量陪他多说说话，不断在脑中搜索话题：“以前看过西蒙的一本《候场》。西蒙花了三十六年，守在英国伦敦的剧院后台，拍下几百张演员候场的照片，集结成书《候场》。很多人都想知道明星在演出前是什么状态，有人说，演出前等待上场是演员最脆弱的时候，无论多有名的演员，舞台爆发前的紧张会让演员变成另一种状态。”她抿了下嘴唇，缓缓注视着何青衣，问他：“青衣，你上台前，也会紧张吗？你一般会做什么……”
何青衣目光流转，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以前和前辈同台演出时，还都是他反过来安慰别人别紧张，每一次的登台，他都带着自信，小时候是因为想要表演，所以即使在舞台表现有些差错，他也能坦然带过。后来喜欢上虹语，他的每一次登台，就更加的有意义，为了她的梦想，也为了有一天虹语会看到。于是微笑：“我没有紧张过。也不习惯紧张。”
“哦……”苏虹语看他笑中带倦，想结束对话，“青衣，你去休息吧。”
何青衣笑：“早上睡多了，现在不困。”
“吃了药很快就能睡着的。”
何青衣只看着她，不说话。
“那我就坐在你旁边，看着你睡？”
“好。”应得朗朗。
接下来，苏虹语真就坐在他床边，看他缓缓睡着后，自己才轻手轻脚去到他的书房。
拂开帘子，格外整洁的书房，足足有几十平米，四面墙边并排列着浅胡桃色的落地书柜，中间放置了一张小U型沙发和一张长约两米的长条原木桌。苏虹语好奇地走到书柜面前，无意间发现，原来书柜都有分区，分好区的书柜封边上别着枫叶形状的书签。其中一张书签上飘逸的字写着：
虹语闲暇时喜欢读的书
苏虹语心里咯噔了下，眼睛扫了一圈书柜，终于她慢慢地移动脚步，一层一层地看着书柜上别着的分区书签：
虹语喜欢在晚上读的书
虹语用来平静心情的书
虹语可能喜欢的外国作品
虹语喜欢的老一辈作家的作品
虹语喜欢的近代书籍
虹语喜欢的古文学书
……
她瞬间泫然，似乎不管她在哪，只要有他在，她都可以寻找到他为她留下的痕迹。
她仔细观察了会书柜里的书籍，每一本几乎是典藏版，封面绝非普通，她随手在“虹语可能喜欢的外国作品”的分区上拿出一本《一只狗的生活意见》，无意看到书后封面条形码下的价钱，心生感触，以前六七十年代5块钱可以买好几本书，现在一本书得要好多个5块。时间越往后，越把年代推得好不值钱了。
书桌上随意放着许多有字的白纸，杂志，京剧碟片，她拿起纸张端详。有一些只写了几句话，看上去像是歌词，有些像诗词又像是诗歌……她顺手帮他整理归类好，看到桌子中间立着的长排可伸缩小书架，书架上的书几乎是与戏曲有关，苏虹语莞尔，心里滋生某种感觉，她周围的大书架是给她准备的书，而属于他的，只有这么一小角。
书架立挡那面用夹子夹着一些信纸，夹得有些歪扭，苏虹语俯身，刚想帮他理正，就看到她的名字：
虹语在C市一中的课程表（2016年下半学期）：星期一早上一二节，高一七班；三四节，高一八班。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
星期二早上没课。下午第五节，高一八班；下午第六节，高一七班。
星期三早上第四节，高一七班，下午第五节，高一八班。
星期四早上第三节，高一八班，第四节，高一七班。下午没课。
星期五早上一二节，高一七班，三四节，高二八班。下午没课。
星期天值学校晚自习。
……
一页页，又都是关于她的，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写下这些文字时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一笔一划，都墨铭着他对她的在乎。
归类好，她拿了本他的书，坐在沙发上翻阅，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何青衣醒过来时，喉咙很干，到书房去找她，发现她就侧靠在沙发扶手边上睡着了，偌大的沙发，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一本他的《京剧音韵知识》，何青衣悄声拖着腿过去，就着她睡着的姿势，环上她的腿和身体，把她抱了起来，走向他的卧室。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何青衣的床上，再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午五点半过了……苏虹语急忙下床，走到客厅寻何青衣，却闻到菜香……
苏虹语站在厨房的玻璃门处时，何青衣正在砧板上切黄瓜，他俯身围就的空间，清晰干净，黄瓜被他漂亮地切成丝。注意到他的腿，苏虹语梦醒般走过去：“你应该叫醒我的。”
何青衣回头，看到她刚睡醒时红扑扑的脸颊，朝她一笑，脸上浅浅的酒窝晕开出阳光般的温暖。
苏虹语柔软道：“我来吧，你去坐会。”
“你今晚睡这里吧。这里有新的洗漱品，睡衣你可以穿我的，衣服可以烘干。”
苏虹语愣住：“青城还在呢。”
“他今天去邹玥那了，应该会晚点回来，回来我让他呆房里别出来。”
何青衣把剩下的一条青瓜放进冰箱，接着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在，我会比较安心。”
“哦。”苏虹语想了想，答应，“那我睡哪？”
“你睡我房间，我去次卧睡。”
苏虹语刚想做什么，手里握着的手机振动起来。
“邹玥……”她走出厨房。
“没事没事苏老师，我正打算叫你不用过来了呢，你呢，明天就过来把行李搬过去，去何帮主那住吧。”
邹玥总是语出惊人超乎她的意料，原本还打算委婉跟她讲不回去的……
“你要抛下我？”
“我这不是照顾何帮主这个病人嘛，你两平时都忙，你看啊下星期咱两都要外出学习……搬过去住后，你每天上完课就可以多陪他了呀……”
“我不回去，你吃什么？”苏虹语决定诱惑下她。
“对哦……那你还是回来吧，我可不想天天吃外卖。苏老师，我买好土豆，等着你来做了哈。”
“明天我会回去的。”
苏虹语挂完电话，再次进了厨房。何青衣拿着胡萝卜往银色水池里放，她看到切盘里的海带丝，“我来帮你吧。你想做凉拌？”
“凉拌三丝。”
“你要怎么拌？”苏虹语关掉哗啦啦的水龙头，把胡萝卜放到碟盘，端到灶台上。
“我拌的比较简单清淡，把胡萝卜丝、海带丝在烧开的清水中焯烫一分钟捞出，与黄瓜丝放一起，然后浇上凉拌汁、少量食用醋，搅拌均匀就好了。你不喜欢辣的，醋也可以不放，换别的口味。”
苏虹语再看看盖笼里的东坡茄子柱、粉丝蒸扇贝、清蒸黄腊丁三道菜，心生荡漾：“突然觉得我搬过来也没什么用，青衣，你完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过来，可以听我唱歌，也可以尝试我做的菜。”何青衣平静地诱惑，接着道：“锅里有冬瓜莲子肉丸汤，你先去尝尝，我这里很快就好。”
苏虹语犹豫着，“那，在你腿康复前，我住你这里，等你好了，我再搬出去？”
“你总是跟我客气。”何青衣露出微笑，“你知道，我一向听你的。”
邹玥家厨房。何青城和邹玥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面前已经摆放在大理石上的食材，束手无策。
何青城打破僵持：“你确定你会做？”
“我会煮粥，各种各样的粥。”
“你该不会是把材料都扔进锅里和米一块煮成粥汤吧？”
“差不多。苏老师生病时我都是这么做给她吃的，人家都说好吃呢。”
“那她肯定是不想拆穿你。”何青城走出厨房，“邹玥，咱两出去吃吧，别虐待食材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那……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