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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何青衣叹笑了声,“有一个敬业的女朋友,我压力挺大的。”
“以后你可以讨回来。”苏虹语轻轻揉着他的眉心。
“好,我记下了。”
回到学校后,也不知哪里走漏的风声,办公室的老师从平日里讨论哪个学生有思想问题转移到热论何青衣和苏虹语是什么关系的事情上。
“虹语,听说你在和何花旦交往,是真的吗?”办公室的语文老师基本好奇地围在了苏虹语办公桌旁,姿态各异,或双手抱胸站着,或斜坐在桌上,或泡茶倒水,怎么看都像是各大媒体的记者代表准备蓄势待发地抢占特大爆料新闻。
苏虹语在想是说是还是不是,这种问题她不太懂权衡,纠结了小会,决定还是坦诚点吧。
“嗯。”
一个嗯字就让组里几位老师炸动开来!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你两怎么认识的?不会是青竹吧?”
“是啊,苏老师你隐瞒得够深啊……”
万万没想到的事多着呀,都可写一本万年史了。
苏虹语心幸自己是教语文的,三两句话概括完自己的恋爱史,入情入理地堵住了众老师的八卦之心。
“可以帮我要个签名吗?我是他忠实的青衣粉。”双手撑在虹语办公桌上的女老师甲热忱忱道。
办公室几位老师除了年龄较大的、比较有教学、教育经验的语文教研组主任,其他基本上年龄都比较平均,顶多大她一两岁。花痴起来也是苏虹语没想到的,何青衣那么能吸粉,小到幼稚园的小朋友,大到教研室办公主任……
“要是能请他来学校开一场讲座就好了。”斜坐在对面桌上的男老师乙对着苏虹语若有所指道。
何青衣是属于年少有为的有志青年,为人善良充满正能量,在学校开讲座这种利于传播优秀文化的事说不定他会答应……
“或者邀请他来做咱学校广告宣传的形象代言人?”
不过他挺忙的……
苏虹语实在不好做决定,一律皮笑肉不笑地嗯呐着……
放学后,在走廊处等她的邹玥看到苏虹语手里拎着两袋看起来沉甸甸的东西,十分惊讶:“苏老师,你收礼了?”
苏虹语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懒懒道:“这礼我只是借个手,到时还得帮人家提回来。办公室的几位老师知道我和青衣的关系后,让我帮忙请他签个名。”
邹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拿起来一看,“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高一语文必修一教材全解》《高二语文选修一教材全解》……你们语文办公室的老师真逗啊,能不能弄本有代表性的?好歹人家是京剧大师,国粹耶。”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到校门口。
何青衣旋下左侧车窗朝她们招手,邹玥一下子就看到后车座闭着眼的何青城绝美的侧颜,一下子扑腾过去,在车窗外,把人家的脸左右开捏:“啊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告诉我,是想给我惊喜吗?哈哈,真的好惊喜啊。”
苏虹语坐到副驾驶座上,何青衣习惯性帮她系安全带,看到她手里的两袋东西,接过:“这是什么,这么重。”
苏虹语把背包放胸前,随手把垂下来的几根发丝捋到耳后:“等你临幸的东西。”
何青衣笑,心领神会:“是要我签名?”
“办公室的老师都是你的粉丝,想要你的亲笔签名。”
待邹玥坐进去后,何青城揉了揉刚刚被某人□□过的脸颊,幽幽道:“邹玥,你别一见到我就跟会见国家领导人一样激动成吗?”
邹玥笑吟吟:“好好好,那你来捏我的脸,我还回来。”接着就自己动手,左右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扮了个鬼脸。
何青城被逗笑,把她的手拿下来放自己手掌里把玩。
何青衣看了透视镜后面两人亲密的模样,低笑了声:“邹玥你可真行,我弟弟平时可是不苟言笑、不爱搭理人的一个人。”
“他是外冷内热,什么叫不爱搭理人,乱说。”邹玥反驳。
为了减少关注度,四人上到一家大型商场的顶层,据说是有一家不错的私家中餐厅雪藏在此。
进去这家装饰古朴的餐厅后,邹玥左顾右盼,“看来你们都不喜欢外国餐厅,上次去的也是中国式餐厅。想在这举目望去都是西洋菜快餐店的规模里找到一家好吃实惠的中国式餐厅,你们不容易啊。”紧接着选了个靠窗的四人桌,拉住一把呈梳木椅坐下。
随之大家入座,苏虹语纠正她:“不是不喜欢外国餐厅,是不爱吃西餐,偏爱中餐。”
“有区别吗?”邹玥无语地瞟了她一眼。
何青城慢悠悠地拆开面前的餐具:“这家中餐厅的设计格局相对古朴简约,装潢也没那么多讲究,看得出追求简一。一般高级的中式餐厅,它的装修与设计都很考究,涵盖了一个比较复杂的系统,特别是中国元素。”
邹玥听不懂,只能打岔:“天啦,你又要发表你的建筑学概论了。”
何青衣拿起菜单跟身侧的苏虹语一起翻阅,对面的邹玥则是“我们吃这个好不好”“这个也不错”“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呢”,几乎每页菜单都点上了,旁边拿着菜单登记小本的何青城忍不住提醒:“点有质量的,不要觉得看上去都好看就拼命点,到时你吃不下就要浪费国家粮食了。”
“那你来,反正我觉得每道看上去都有质量……”
旁边站着的服务员讪讪地退到一旁,收起了想要开口介绍的满腔热情。
“我过几天就出国了,难得一家人一起吃个饭。邹玥,你喜欢吃就点。吃不完的打包回去。”何青衣一句话倒令邹玥刷的脸红了,她和何青城谈恋爱的事得到何帮主的承认,也算是得到何青城家人的承认了吧?
苏虹语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邹玥低眉看着细心挑菜的何青城,异想天开道:“你说现如今我们还能吃到原味的东坡肘子么?”
何青城饶有兴味:“奇了,你还知道东坡肘子。”
接着话头蹭蹭蹭往上涨的邹玥就把她从苏虹语那听来的典故添油加醋地告诉何青城。何青衣特别拆穿:“这个典故是虹语和她说过的。”
被揭穿的邹玥明显不服:“你就不能让我在建筑大帅面前展示展示下个人才华?”
“噢,青城,刚刚邹玥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她个人文化素质提升的表现,我刚刚是口误。”
何青城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嗯。”
谈话间,服务员推来小推车,一道道菜上齐。
“何帮主,说真的,平日里跟你混太熟,没发现你至柔的一面,去到剧院那种看你真实表演的现场,真是忍不住要给你几百个赞,扮起女人来更胜女人三分。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做到的?”
“我可以介绍你个方法,让你成为女人中的更女人。”
“What?”
“其实戏曲本身也有与韵律操相近、相似的健身操,可以让你协调练好身段、型体、韵味、表情……”
“何帮主,这次出国巡演……第一站你是去哪个国家演出?”邹玥很自然地打断人家,并过渡到下个话题。
何青城忍不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短发,大概没想到女朋友就是这么实在。
“首站是尼日利亚。”
“然后呢?”
“赞比亚,莫桑比克,马达加斯加。”
“你为什么要去这些奇奇怪怪的国家……”邹玥嘴里吃着,瞄了眼面前几人看她的表情,含糊道:“别误会我的意思啊,我是说这些国家的名字取得奇怪。”
“怎么没听你说过要去非洲?”苏虹语放下筷子,心头一跳。
邹玥拍了下自己脑袋:“对哦,你说的这几个好像都是非洲国家,您是下了血本往难民区飞啊,何帮主。”
何青衣没理会邹玥的胡说八道,夹起一片酱汁鱼肉,去掉上面的辣椒籽,“虹语,你的想法我都知道。先吃饭。”放到苏虹语碗里后,温柔地注视她。
苏虹语想起来问:“确定什么时候去了吗?”
何青衣笑:“十月一日,国家生日那天。”
邹玥嘟哝:“今年国际形势不容乐观,你干嘛非得往枪口上撞?要不今年你别出国了,等明年形势好点再巡演。”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传播美好,不是吗?”自然而淡定的口吻,说得他好像只是出门散个步遛遛狗就回来了。
苏虹语轻轻吁出气,两手在桌底下交握着,手指反复搓着手背。
今年是充满变数的一年。叙利亚战事持续,欧洲受困难民问题、经济复苏乏力,英国脱欧,“□□国”迎来穷途末路,恐怖主义依然猖獗……各种不好的国际消息纷至沓来,未来难料。如果不是他们身后有着强大的以和为贵的祖国,今日又如何会坐这里言笑晏晏?
我们所说的希望世界和平美好,简单的字眼,对那些处于暗潮汹涌的动荡地区来说竟像天边云彩一样可望不可即。和平的年代,和平的是大部分人,因而,大部分人要做的努力还有很多。
苏虹语不愿往坏的方面想,担心他,也必须支持他。他选择在国际形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去非洲,一定不止是传播文化,更是想尽力,在水深火热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植入一份和谐与美好。
如此纯粹的初衷,有一个人这么做,以后就会有更多人来做。
何青衣原本想给她夹菜,却见她愣神,担心道:“虹语,怎么了?”
苏虹语自然地拿起筷子,回视他:“没什么,想了一点事。”
“何帮主,请问你有考虑过作为你女朋友的苏老师的感受吗?”
“我哥是去做文化交流,传播中国戏曲,不是去打战。”何青城不得不打断旁边杞人忧天的这位,接着对苏虹语说:“过几天我搬出去住,嫂子你搬过来和我哥住吧。”
邹玥眼神一惊,想起何青城是住在何青衣家的,又猛地想起之前在某网站上看到一个帖子,说某女生的28岁男朋友居然天天得跟着母亲睡一块,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恋母癖深深吓到了有纯正三观的四有青年邹玥,于是在这万里晴空饭前气氛好的不得了的状态下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何青城,你……你不会得你哥陪你睡你才能睡觉的吧?”
何青城估计青天白日头一次被人问这么歪八扭的话,汤汁在喉咙里不小心打了个瓢,把他呛得眼冒泪光。
邹玥边拍他的后背,边安抚道:“别急别急,有话好好说,我是担心你有恋哥情结嘛,毕竟听何帮主说他从小去哪你就跟着去哪……”
原本稍显严肃的话题顺利转移到邹玥的思想问题上。
一旁的何青衣和苏虹语面面相觑后,不可思议地异口同声道:“邹玥。”
苏虹语叹笑:“邹玥,在你好好说话前,还是让我们吃完这顿饭先吧。”
“邹玥啊,我真怕我们家虹语有天被你这诡异的思想染指了。青城跟着我那是多小的事了,他现在是成年人了。你现在求他跟我他还不肯呢。”
何青城面色一白,一字一句地说:“邹玥,我只是在我哥家借住,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等同于我和我哥睡在一起。你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就你这样,是怎么考上生物学专业顺便当个生物老师的?”
“……”挨了一顿数落的邹玥决定先不出声,转战面前的食物。
自从语文办公室的老师知道她和何青衣是情侣关系,不知怎么就变成年级办公室的老师也知道这件事,苏虹语也终于相信一传十十传百的力量,不怪得古代茶余饭后的那些民间野史也能留存至今。
然而,校长找她,原本说着出国进修的计划,为何谈话就变成了何青衣是当代不可多得具有偶像亲和力的京剧演员,身为九零后能保持这份积极向上、不骄不傲的态度令人赞赏,所以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良条件,作为学校一份子的苏虹语有义务竭尽全力邀请何青衣来学校开个讲座搞个宣讲什么的……
毕竟何青衣忙于出国巡演的事,苏虹语也就有义务竭尽全力避免和他谈起这件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小事。同样身为学校一份子的邹玥自然有必要尽心尽力将校长的心意传达给何青衣。
所以这天晚上,何青衣把她送到小区楼下,特意提起了这件事:“虹语,巡演回来后我找个时间过去你学校。”
苏虹语抬头,没有作答。明明挺热的天气,可在他怀里,肌肤贴着他的衬衫,却有凉凉的感觉。
何青衣也就任由她看着自己,同样回视她,看她莹澈的眼睛里映着他清晰的面孔。
皎洁的灯光下,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视线黏在一起,似永不分开。
“三天后就是国庆了,你也要回北京了对吧?”
“明天回,巡演的事需要做准备了。”
“青衣,你每次离开,都是最后才告知我。高中那次,你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转学了。你明明很忙。我甚至不知道你要去非洲。”她一句一句咬字清晰地说着。
两人是什么性格,其实彼此知根知底,她何尝不知,他从不因为忙于应付繁重或紧急的事务对她不即不离,相反,凡事都先为她着想。
他轻碰着她的嘴唇,左顾而言他:“想就这么抱着你,不走了。”说完,开始一下下亲吻着她,到最后,他含住她的嘴唇,额头和她的相贴,彼此清澈的眸中是脉脉深情。
何青衣松开她,酒窝很有意味地挂起。接下来,要一个多月不能见了,想到这,他索笑地凝视她。
苏虹语怅然,给他的送别“鼓励”,只有自己的笑容。
何青衣忽而半开玩笑:“去非洲不是多大的事,虹语,你多做几个梦,我就回来了。”
苏虹语盈盈地,弯着一双笑意的眼睛,非常官方地说:“辛苦你了。”
何青衣手在她头顶轻轻抚着:“有你在,不辛苦。”
爱情啊,你一个浅浅的笑,已让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