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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绕绕,不知走到了哪里,陆景风目不暇接地看着周围的景致。
梅花香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不断地钻进鼻子里。
陆景风顺着香味看去,一簇簇白梅在右侧的院中,开得正好,“这是哪里啊?”
“梅园,”龙纸鸢拉住有些呆愣的他,推开一扇门,“等一下,先拿稻谷。”
陆景风‘哦’了一声。收起伞,走进屋内,看着大大小小的缸子,问:“这是什么?”
“粮仓。”龙纸鸢提了一个木桶,放在流口底下,再打开闸口。带着谷壳的稻米哗啦啦地就流到桶内。
陆景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稻谷都是你自己种的?”
“嗯。”龙纸鸢应道。桶装满了三分之二,她又把闸口封上。
“其实只有这三个是满的,其他都是空的。”龙纸鸢指了指面前的大缸,又说道。
陆景风提起那桶稻谷,看着她嘻嘻地笑,“你怎么那么厉害呢?连种田都会。”
龙纸鸢关好粮库的门,说:“一个人,所以什么都会一些。”
继续走啊走,终于到了畜棚。
砖石茅草棚里的鸡鸭看到有人来,兴奋得一拥而上。
“给我吧。”龙纸鸢左手提过陆景风手里的米,走近鸡鸭棚,弯下腰,右手抬起桶底,一倒。
稻米就通过外面的花岗岩喂槽流到里面的食槽中,鸡鸭们赶快涌过去低头啄米。
陆景风撑着伞,站在她身后。看她喂好了鸡鸭,又走到旁边的草料棚里,熟练地打开木板放到一边,用禾叉叉了一堆草料扔进羊棚里。
棚里的四只黑山羊咩咩地叫着。
“这只小羊是生的?”陆景风指着跟在似乎是羊妈妈身后的小黑羊。
龙纸鸢用木板又将草料压住,“嗯。”
陆景风突然就意味深长地笑了,舌头在牙齿转了一圈,“你知不知道是怎么生的啊?”
这是什么话?龙纸鸢不解地蹙起眉,眉心两旁一点细碎的杂毛向中间靠拢。她回头看他,坦然地说:“知道啊,怎么了?”
陆景风只一派正人君子地笑着看她,眼睛里却透漏着十足的坏。
龙纸鸢思虑了半晌,突然反映过来。眸子一下变得冷清,她走过去拿起木桶,打开鸡鸭棚的木栏。
虽然千里送药让她很是感动,可他们才见了两次,她对他更是一无所知。说这种轻佻的话,没有礼数教养不说,到底又是居心何在?
她骤然就变的脸色让陆景风心里咯噔一下,他暗暗后悔,讨好地上前问她,“你进去干什么?”
“捡鸡蛋。”龙纸鸢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帮你吧。”说完,陆景风就拿过她手中的木桶,不等她拒绝。
龙纸鸢也不和他争,就站在栏外看他一个一个地捡起白的、砖红色的鸡蛋,再小心翼翼地放进木桶里。
陆景风心不在焉地捡起大小不同的鸡蛋,眼珠斜着,偷瞄龙纸鸢的脸色。
她脸上很平静,也看不出什么愠怒。可陆景风知道,好不容易布好的棋下错了,若不挽救只会步步错,终成败局。
想着想着,陆景风的脚拌到了一根长木,接着毫无防备地就摔在地上。
龙纸鸢听到一声闷哼,悠悠地抬起头,接着杏眼睁得比铜铃还大。
陆景风摔在了满是鸡鸭排泄物的地上……
——
里屋内的人洗了很久都没有出来,水肯定都快要结冰了。
龙纸鸢在前屋,捂着肚子,满脸通红地将炭火生好。脑海里全是他又生气又委屈,都快要哭出来的可爱表情,之前的不悦和猜忌早就烟消云散。
“哈哈!”龙纸鸢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前面传来咯咯的笑声,陆景风闻了闻身上,确定没有留下什么异味后再用白巾擦干身体。
个小没良心的,他都这样了,还笑。
陆景风腹诽着,拿起一旁龙纸鸢给他找的衣物穿上。
里屋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龙纸鸢赶紧正了正脸色。
陆景风走到她面前,摸了摸身上柔软的深蓝色长袍,问:“这是谁的衣服?”
陆景风个子高,长袍的袖口短了一截。龙纸鸢看着长袍,突然有些哽咽,心中一热。如同昔日那样,她站起来帮扣盘扣,“我父亲的,还没穿过。”
陆景风看近在咫尺,正认认真真帮自己系扣子的她,眼圈有些红,忽闪的美眸里泛了淡淡的一层水光。
睹物怀人。陆景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委屈地开口逗她,“今天都怪你。”
怎么怪上她了?是他自己不当心好不好?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龙纸鸢‘噗哧’一声,掩着嘴又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无赖呀?”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眼里的水光晃得他心动。陆景风心满意足地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反正都怪你。”
“不怪我。”龙纸鸢摇头,“是你自己不当心的。”
她身后有一面大的正衣冠铜镜,陆景风看着镜中的自己和看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娇笑着的她,喉咙一紧。
佳偶天成,地上一双。
早点最好,晚点也罢。反正龙纸鸢只能是他的。
陆景风美滋滋地笑了起来,“这衣服是谁做的?那么好看。”
“我做的。”龙纸鸢绕到他身后,又帮他理了理领角。然后话不经脑就脱口而出:“如果你喜欢我给你做一身。”
陆景风咻地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真的?!”
原本还在苦恼要怎么挽回残局,没想到摔了一跤,竟然还能给他掉出个大礼包来。
回报率那么高的一单买卖,就算是鸡屎鸭屎,他也认了。
他亮晶晶的眼睛充满了欢喜,龙纸鸢顿了两秒,回过神来,“那个……”
见她犹豫,陆景风便不依不饶,“你说了的,不能反悔!”
龙纸鸢的唇微张,想辩驳。
陆景风没有给她机会,乘胜追击,可怜兮兮地说:“我今天那身衣服都不能要了,你给我做身衣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