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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早晨还有些许凉意,言苏锦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东边刚刚露出头的太阳,心情大好;年后,霖王便起身去了朔国,一走竟又是大半年,昨日她接到他的书信,说今日便归,她实在按耐不住,一大早便出城行在通往朔国的关道上,希望能够遇到他。
秋日的阳光弥散着暖意,微微的清风夹杂着些许清凉,她抬头见太阳已经到头顶,瞥见前方有露天摆摊的酒家,心内暗喜,她走了一上午,已是饥肠辘辘口干舌燥,行至跟前和店家要了吃食,一口气吃完喝完才觉殷实许多。
她正欲上路,见前方尘土飞扬,待来人行至跟前一看,当先的正是霖王。
“月霖”她高兴的高喊着朝他跑去。
霖王领着百余人策马疾奔,见前方一女子边朝他们挥舞着手臂边向他们跑来,定睛一看,不免露出笑意,他下得马来,她已经跑至跟前,一跃跳到他身上抱着他呵呵笑个不停,他亦回抱着她,脸上浮现暖意,霖王身后所带的百余人面面相觑,霖王一向清冷,不喜人亲近,没想到竟还有如此一面。
她笑够了,抬头才觉察霖王身后还站着数百人,一时羞的两颊绯红,霖王见状,朝身后人吩咐道“此处离城已然不远,你们先回城吧”
霖王身后小五道“爷,还是小心为好”
“无妨,你们去吧”
小五看了言苏锦一眼,踌躇片刻,终是领了众人策马而去。
“你怎知我今日回来?”霖王见她一个人,像似专门在路上迎接他回来,随出口问道。
她奇怪道“不是你给我传的书信吗?你看”她说着从身上拿出书信让他看。
他展开,眉头轻皱,字迹确实像他书写,可他却没有传过这样的书信给她。
“怎么了?”她见霖王一直盯着书信看,心下顿生疑虑。
“没事,这几日我忙着朔国的事,倒把这事给忘了”霖王说着将书信放入了怀里。
她心下稍宽,“我听人说前面有座玄藏山,山上有个玄藏寺,祈福特别灵验,咱们一起去吧?”
“去倒是可以去,你说说你祈什么福?”
她想了想道“祈求爷爷和爹爹福寿安康,祈求二位哥哥早点给我找个嫂子”
听她提到爷爷,霖王心内暗惊,他的人所查的言家消息中可没有这样一个人。
“爷爷?原来你还有爷爷,我一直以为言家主事是你爹爹”
“家里主事确实是爹爹,爷爷常年在后院,很少见到”
霖王思衬着她的话,她既有一个爷爷,为何他的人却没有查到一丁点的消息,何况小五还亲自去了江城,言家果真是深不可测。
“月霖,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霖王乍然停住脚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充斥在二人四周,鸟儿的鸣叫声、树叶在微风中的沙沙声全都消失无踪,他刚才一心思衬着书信和言家的事,竟未注意周遭。
“今日的玄藏寺咱们怕是去不成了”
“为什么?”
她话音刚落,只见四周突然冒出很多的黑衣人,她内心寒意骤起,她竟未看清那些人是如何到的他们四周,就像是他们一直就在那里,是他二人进了他们的圈子。
只见四周的黑衣人不下百人,均脸带半个面具,竟和他在言府所见的言府暗卫如出一辙,他心内暗忖:那日提起言府暗卫,小六曾提到影堂,莫非...
“本王何德何能劳驾影堂如此多的人出动”
“霖王殿下果然慧眼,影堂今日若能杀得了霖王殿下,便是影堂的无上光荣”
果真是影堂的人!
霖王心思急转,若这些人和言府有关,对于她,他们想必不会下黑衣人。
“你们是冲本王来的,让她走”
“月霖”她拉了拉他的手,生死关头,他竟然让她走。
“你速回府,通知小五”他话刚落,黑衣人已经动了,但并不是让路让言苏锦走,而是利剑一般朝二人射来,快如闪电。
霖王抽剑在手,他的剑竟无人看出从哪而来,--唰唰唰-连挑三人。
言苏锦心思急转,这么多人她和霖王二人定然不敌,现下通知小五才是上上策。
她欲施展轻功而去,奈何那些黑衣人像看出她的想法,她几次欲突围而出均不得其所。
言苏锦越战越心惊,她周围的这些人像是组成了什么奇妙的阵法,专门对付她这一身精妙绝伦的轻功。
她从未杀过人,但此刻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二人均要葬身在此,她想通此节,施展杀招,招招朝黑衣人要害而去,奈何他们阵型实在诡异莫测,倒下一个人,便立刻会有一人补上,她要突围出去前去报信,看来是无望了。
霖王一面应战一面分暇向言苏锦看去,只见她魅影在手,身形飘忽,自保绰绰有余,心内暗松。
言苏锦此刻已然精疲力尽,只是她未受一处伤害,那些黑衣人像是无心杀她,只是想困住她;
眼看林中树影越拉越长,言苏锦朝霖王处望去,不禁大惊失色,只见其胳膊上腿上均已经血迹斑斑,他行动亦有稍许迟缓,她暗咬牙,使出拼命的招式朝霖王处而去;言苏锦行了几步,甚觉意外,她使出的拼命招数,那些黑衣人均会让着她,有的宁可自己受伤,亦不让她伤分毫,她心系霖王安危,无心细想,一路直朝霖王而去。
眼看便到霖王身边,只见剑锋贯穿霖王腹部,霖王骤然倒地,言苏锦心胆俱裂,魅影向霖王倒地处背靠的树木而去,借助其力,凌空而去,她四周要害均暴露在他们面前,竟无一人对其下手。
倒地的霖王看到此处,心内澄明,看来这些人果真和言府有莫大的关联。
她到了霖王身边,见其后背又受一剑,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有些许的涣散。
“月霖,你撑住,我定然救你出去”
他看着她双眸中的泪水直往下掉,心中剧痛传来“傻瓜,你无需管我,我还死不了,你赶紧走”
霖王如何能骗的了她,她再不谙世事,但此刻也知道,这些人是冲着霖王的命来的,他此刻已伤成这样,她若一走,他如何还能活,更何况,那些人也并无让她走的意思。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和你说过的,即使死,我也要和你一起”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衬着霖王嘴角擒的那一抹笑意,惊心动魄。
他强站立起来,和言苏锦并肩,但看围绕在其四周的黑衣人竟还有五六十人,心内骤凉,今生,终究,他是要负她了。
言苏锦用力挥舞着魅影,尽量围绕在霖王身边,以减轻他的负担,奈何黑衣人太多,不大一会儿,她和霖王便又被冲散了。
闷哼传来,言苏锦远远的朝霖王看去,见霖王又身重一剑,身形摇晃,终是不支倒地。
她呼喊着霖王的名字,用力挥舞着魅影朝霖王处而去,刚到近前,只见霖王后背又是一剑贯穿,她寸心如割,将魅影舞出一方天地,上前欲扶霖王,口内喃喃急呼“月霖,你起来,你快起来呀”
霖王睫毛微闪,似是想要睁眼,却终是无功,魅影力尽,缓缓飘落,跌至身前。
她将霖王扶起背靠大树,拾起魅影,看向四周的黑衣人,“你们杀了他,今日我便让你们全部给他陪葬”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催魂使者,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刚落,便是扬天长啸声,只见她两行清泪顺颊而下,细看之下,两眼通红,状似癫狂。
初遇他,他风姿卓绝,她一见倾心,贺连城一行,他对她宠溺有加,雀雾山上,他对她情话绵绵,甫家一案,他为了她宁可放弃他的整个计划,她及笄之日,他重伤之余仍然千里奔回,只为了送她几经生死才得到的魅影,朔国平乱,他日夜不歇,只为了早日见她一面,他就像□□,让她上瘾,越陷越深,万劫不复。
她双腿开始快速变换着不知名的步伐,魅影极速旋转,护在霖王身边,她的身体慢慢腾空,变换的步伐由一开始的又快又急到如今的缓慢异常,她的身体越来越高,大地肃杀,晴朗的天空霎时乌云蔽日,狂风怒吼,树木摇晃,无数的树叶以其为中心,越转越多越转越快,萧瑟的秋叶竟演出了万马奔腾之势。
“风云变乾坤逆破”
随着一声催魂般的“破”字而出,只见无数的树叶朝黑衣人打去,霎时哀嚎声不绝于耳,不过片刻,场中寂静无声,数百名黑衣人竟全气绝而亡,身上数不清的树叶倒立插入人身,有的已辨不出人形,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树叶。
言苏锦从空中缓缓落地,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她看着双眸紧闭的霖王,蹲下身紧握其手,却再也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倒在霖王身边。
“阿弥陀佛”一声长号划破寂静的天空,只见场中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和尚,念佛号的和尚,看来已有百岁,慈眉善目,双眸明亮睿智,望着场中犹如修罗般的场景面现悲悯。
“师父,这个男子好像是霖王”一个小和尚蹲在霖王身边,指着其身上的玉佩朝老和尚高喊道。
老和尚疾步到霖王身边,向其腰间所挂玉佩看去,只见上面--霖--字赫然在目。
“阿弥陀佛,想不到竟是故人之子”
“师父,你认识霖王?”
“他的双亲曾在我寺小住,对我寺有大恩”
小和尚探了探霖王鼻息,喜道“还有救”又探了探他旁边女子的鼻息“师父,这女子怕是不行了”
老和尚一听,赶紧手握女子脉搏,细探之下,脸色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面现难色,他缓缓站立,望着场中遍布的黑衣人尸体,再看看女子,边摇头边念佛号,佛号悲悯哀痛。
“师父,您老快说说该怎么办”小和尚见老和尚仍在念着佛号,着急之下出声提醒。
“你们速速将这些人掩埋,切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子悟,你速回寺中,通知你三位师伯到玄隐院,敲响玄铁钟,通知寺内戒备,任何人不得进入寺中”老和尚吩咐完毕,在女子身上各处大穴一一点过,吩咐抬了二人,朝寺中走去。
到达寺中,老和尚将霖王和言苏锦安顿好,快速朝玄隐院而去,进到一处厢房中,只见已有三个和尚在此处等候,年纪看上去比进来的老和尚年纪更长。
“玄尘师弟,有何要事需叫我们三人到此,还敲响了玄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