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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动,只是声音含了一丝悲凉“你明知秦碧之事,却对我三缄其口,皇甫夜奉利用于我,你却坐享其成,甫千安罪不至死,你们却对他酷刑加身,是我亲手将他送上了断头台,我本想岁月流年安然静好,如今却成了刽子手,如此这些,你还让我如何相信你”
“朝中之事,诡异莫测,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我不想你参杂其中,所以你问我时,我便没有多言语,甫千安他本就是死罪”
“秦老爹死于意外,秦碧死于自杀,他未杀一人,你如何就断他死罪?”
霖王起身,负手而立,双眸复杂“你当真相信秦老爹死于意外?”
言苏锦默然,她不知道该相信谁,她想相信他,可是帝王之位下的白骨森森,又有几人能信。
“他既然犯下死罪,你们为何要对他施加酷刑?”
霖王默然,如若皇甫夜奉他们不施加酷刑,甫千安的供词如何能够激起陛下的愤怒,又如何能让甫家一夕之间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可是这朝中之事一两句话又怎能解释清楚,何况,他不想她参杂其中。
“我们只是让他做他该做的事,你何须听信甫千然的话”
“她的家族沦落,我有一半的责任,我怎能不信她的话”
“锦儿,你信她难道多过信我吗?”霖王双目如炬的看着她。
言苏锦从软榻中起身,踱至桥头,冬夜的寒风冷冽萧杀,她的话砭人肌骨“如今我如何信你?”
一艘画舫驶来,和女子乘坐的画舫相比少了华丽,多了古朴、雅致,一男子站立船头,看到精致华丽的画舫船头站立的女子,大喜过望“锦儿,锦儿”
画舫中霖王听到声音,双眸寒光乍现,面色暗沉。
言苏锦朝声音处看去,见是黎王,他所在的画舫正向她的画舫处靠拢,随朝黎王挥了一下手。
两船靠拢,黎王欣喜之色溢于言表“锦儿,我去你处,你爹爹说你早就出来了,寻你许久了,终于找到你了”
“是啊,锦儿,我随黎王快将整个月流城翻过来了”甫千然从舱内出来看着言苏锦,一如她们之间没有发生过那些隔阂,依然笑脸相待。
“恩,我看今日热闹,便出来的早了些”
黎王向她伸出手,她有一瞬间迟疑,但仍然将手给了她,跨到了他们的画舫上。
“都去哪玩了?”
“看了长兴街的灯展”
“恩,灯展倒是好看,灯谜猜了吗?”
“灯谜?”她是去了长兴街,但一直坐在语楼的顶处,只知道长兴街张灯结彩,灯谜却未看一个;“哦,看了,没猜出来”
“一会儿我陪你去猜”
她想起甫千然和她说的话,内心涌起阵阵苦涩“恩,好,千然也一起去”
“好”甫千然应了,看她的眼睛里却闪现了莫名的东西,“锦儿,你和谁在画舫里呢?”
“和....”言苏锦回头,画舫已然飘远,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我一个人,租的画舫”甫家沦落,甫千然定然不想看到霖王。
“你若喜欢那画舫,刚才我们应该到画舫上去”黎王看着远去的画舫神思疑虑,她如此爱热闹的一个人,又怎会独自游湖赏灯。
“你们这儿也挺好,比那画舫舒服许多”言苏锦说着进了舱内,,身后却传来甫千然的惊呼。
言苏锦急速退出,只见他们画舫周围已经围了三艘小船,每个小船上都站立着几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画舫上的船夫已不知所踪。
“船夫呢?”
“掉湖里了”甫千然惊恐的指着湖里答道。
“你们两个去里面”黎王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群攻而上,一些人辖制黎王,另一些人直击甫千然。
“千然,小心”眼看剑尖已经到甫千然面前,而她却无动于衷,言苏锦飞步而上,将她拉向自己身后,黑衣人的剑紧跟而上,已然到言苏锦胸口,言苏锦眼见避无可避,心内涌起一丝惘然,她还未好好活,难道要死了吗。
这边黎王看到这一幕心内斗凉,黯然失色,但见黑衣人的剑却硬生生停了下来,转至他处,他眉头一皱,手上功夫却未停歇,几招之内,黑衣人均被他击退遁走。
言苏锦看出那些黑衣人目的是甫千然,随守着舱口,但奇怪的是,那些黑衣人像是顾忌她,只要快伤着她,便会避开。
黎王奔将过来,和言苏锦并肩站立,那些黑衣人眼看形势不对,上了小船,转眼间已无影无踪。
“千然,你没事吧?”
二人奔入舱内,见甫千然一副惊恐未定的样子“那些人都走了吗?”
“恩,你别怕,都走了”
-呜呜-甫千然趴在黎王肩头大哭了起来,“他们为何要杀我,我们甫家已经够惨了”
言苏锦听她哭得肝肠寸断,想起刚才那一幕也是惊魂未定,甫千然一向乖巧柔顺,应该不会有什么仇人要对她妄下杀机,若是甫家的仇人,甫家如今已经是大势已去,又何须要杀一个甫家的小姐,既杀也是杀甫赟。
黎王轻拍着甫千然的背,状似关怀,头却低下附在她耳边轻语“刚才锦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
甫千然却像未听到黎王的话,仍自哭个不停。
发生了刚才的事,三人也无心赏灯,画舫靠岸,言苏锦让黎王送甫千然回家,黎王应下,言苏锦独自一人朝家中走去。
待言苏锦走的远了,甫千然咯咯一笑“殿下果然好手段,怎会看出那些人的来历?”她如今的神态竟和平常的柔弱判若两人。
“至和你在湖上相遇,便察觉身边有人跟随,那些人一直按兵不动,我本觉诧异,但是锦儿上船,他们攻杀的目标却是你,如若他们的目的是你,又何须等到锦儿,更何况,如若他们真要杀你,必不会在我面前动手,可见他们杀你只是为了给一个人看,如若是给我看,他们早动手了,既然不是我,那便是锦儿,佯装杀你而给锦儿看的目的是什么,又是什么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我和你说那话本就是试探你,原来真如我所料,你为何要那样做?”
“霖王”
黎王神色不解的看着她。
“霖王爱慕锦儿,难道你不知吗?”
黎王神色一紧,却未答话。
“他既爱慕锦儿,我便让锦儿误会她,毁了他的那份心思,他毁我全家,我便让他赔上一个心尖上得不到的人”
甫千然见黎王未言语,接着道“霖王利用秦碧,利用锦儿除掉我甫家,他对我哥施加酷刑伪造供词,让殿下失去左膀右臂,这一切我全告诉了锦儿,今夜这一出,她必会认为是霖王派的人,你说锦儿还会对他再信任吗?”
“你爹爹若知道你如此行事,定会伤心”
黎王咋然提起她的爹爹,不禁让她一愣“为何提起爹爹?”
“你爹爹说过,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幸福,你八岁时和他说你想做我的王妃,他便倾力帮我,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念他辅助大恩,迎娶于你,你家遭逢此难,你爹爹和我说他心境平和,已无东山再起之心,他说他如今最大的愿望便是你能简单快乐的活着,不像他般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只希望你能够平凡快乐”
黎王停顿下来,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甫千然继续说道“你爹爹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吧,为了自己,为了你爹爹,做个简单的人”
黎王说完转身离去。
甫千然内心大恸,她所谋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那些害他们甫家的人得到一点惩罚,可如今,似乎什么都错了,原来爹爹所希望的不是甫家的显赫富贵,而是自己,“如若我甫家未败,助你登了帝位,你会迎娶我吗?”甫千然朝那个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声音凄凉无助。
“会”黎王已然远去,但这个字却清楚的飘进了泪如雨下的甫千然耳朵里;言苏锦和霖王互相爱慕,这句话她终没有对他说,那样一个人中龙凤的人若知道是这样,定会心如刀割吧,言苏锦和霖王,既然你们毁我甫家,我便让你们生不如死,可是如今我这般痛不欲生又是为何。
言苏锦一路走着,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黑衣人的剑明明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为何又收了回去,他们要杀甫千然又是为何,又为何对自己百般顾忌?
”锦儿”
言苏锦抬头,只见霖王站立在自家柳树旁,忧郁的看着她。
她上前一步,夜色下,他的面目不甚清晰,只一双眸子深如寒潭“船上的是你大哥和千然,为何不见见他们?莫非霖王殿下也觉得愧对他们而无颜相见吗”
“甫千然歪曲事实,故意离间你我二人,我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我若上船,她还有活路吗?”
“果真如此,你未上船,她也差点没有活路”
“什么意思?”霖王不解的看着她,为何她就是不信他。
“我什么意思霖王殿下难道不明白吗?你为何要对我手下留情呢,那一剑明明可以将我杀了的,难道我对你真的这么有用吗?不用我,你对付不了黎王殿下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会利用你对付黎王?”
言苏锦甩开霖王因激动而抓住的她的双臂“你说过朝中之事诡异莫测,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我想要的只是岁月流年现世安稳,既然你身为朝中之人,如今我便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否则我便真会万劫不复”
冷冷的话语,让霖王如坠冰窟,他本以为他只要和她解释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定会原谅他,可是如今她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理由,一个他无法解释,亦无法改变的事实。
霖王看着那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呢喃道“你想岁月流年现世安稳,我还你便是”
冷风萧瑟,霖王抬头看着树上那模糊不清的阴影,朗声道“告诉你家主人,日后无论朝局如何,本王必不动言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