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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万物凋零,寒风刺骨,没有一丝暖意,道路两旁的枯树枝随着瑟瑟寒风演奏着一曲曲悲凉的乐曲,言府的柳树轻轻摆动着,似乎在向树下的男子炫耀着它的婀娜多姿。
霖王负手而立,像一座雕像般望着言府的围墙静立不动,以前,他夜里去言府,总是绕过这颗柳树从言府东边的后门进入,进入后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便是言苏锦的院落,而此刻他却在那里感受到了杀气,强烈的杀气使他不得不退回到此;等待总是很漫长,他静静的等着,等着他们松懈,一个时辰、二个时辰过去了,杀气仍然未减,就像一头雄狮虎视眈眈的盯着它的猎物,意志没有一刻的涣散。
霖王动了,他没有等到他们松懈,因为他等不急了,亥时已过,他若再不去,锦儿就睡了。
霖王一动,身形已飘出数丈,到了大门前,却未推门,向上腾空,快如闪电朝竹林掠去,他速度快,那些人却更快,他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已被四人占据,夜色漆黑,隐约可见四人脸上均着了面具。
寂静,空气犹如凝结了一般没有一丝流动的气息,霖王凝目四周,没有一丝缝隙,将他的生机堵得死死的,他目光越过前面那人,朝言苏锦院落看去,依稀可见仍有一丝亮光。
他动了,身形飘忽,向那亮光移去,刚摆脱了那四人,马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四人又将他困住,另外四人则在圈外,他站立,扭头看了看原先他所在的地方,嘴角上扬发出了一声轻笑,毕竟他前进了好几步。
院落里,言苏锦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内的灯光随暗去,霖王凝目看去,只见一人提了一个灯笼,朝他们这边走来,正是言昱寒。
言昱寒提了灯笼纵身一越,上了竹林“今日我说的话难道殿下没有听懂吗?”
“既然以前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后也一样”霖王话语未落,人已向言昱寒掠去,只有他那儿,才有机会,只有他才有一丝的懈怠;但是他却想错了,寒光一现,霖王急速后退,前方八人,已是长剑在手,言昱寒左手提灯,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手握长剑。
疼痛袭来,他低头,左胳膊处,鲜血已经渗透出来。
“我提醒过殿下,殿下既然不相信,我也只好让殿下眼见为实,如若殿下仍然硬闯,刀剑无眼,不小心丧命于此,对于你们月家我们言家也是不怕的”
言昱寒停顿一下,接着道“更深露重,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言罢,他手提灯笼消失在竹林里,八人亦转眼间无影无踪,但杀气却未减分毫,依然弥漫言府四周。
“爷,你怎么了?快叫华大夫”小六着急的喊道,只见霖王身上已是鲜血遍布,鲜血顺着胳膊流的衣服上到处都是。
“无妨,不要惊动任何人”
“爷,你怎么也不按着点伤口,这流出来的血都结成血冰渣子了”小六拉着躺在床上的霖王的衣角道。
霖王此时才感觉到疼,从胳膊处蔓延直全身,也只有这样让他感觉到肉体上的疼痛,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那种锥心般的痛。
“大半夜的吵吵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老头步入霖王房内,身材矮小,但精神矍铄,待看到躺在床上的霖王,面色瞬间失色,疾步到他面前,一手诊脉,另一手拿起他胳膊端详了起来“你这条胳膊如若不想要了大可和我说一声,不必如此折磨自己”
“华大夫,有你在他不会废了的”床上的霖王喃喃道。
华大夫细细看去,但见他双眸无神,面色惨白,神智已有一丝的涣散。
“小六,去把我药箱拿来,还有药柜第三行第四个格子的凝血草”
“华大夫,胳膊上的伤你能治,这儿的伤你可也能治?”霖王双目时睁时闭,右手却放在胸口处轻抚着。
“你大业未成,那儿的痛先忍着,等你登上大位,那儿的痛便会忘了”
“真能忘了吗?”
“从小你都是由我来照顾,我说的话几时骗过你”
小六提了药箱进来,华大夫开始包扎伤口。
“疼”痛苦的□□从霖王嘴角溢出。
“疼就对了,这些疼以后记着,谁给的便向谁加倍讨回来,心里的疼就忍着,能忘就忘了”
霖王轻喃道“你轻点,若要训我明日行不行?我困了想睡觉”
“你轻点,爷已经好几日未合眼了”小六亦悄声道。
华大夫看霖王终是意识不清,脸上浮现怜惜之色,下手越发轻了许多。
“你以为他喊疼是伤口疼吗,他是心口疼”华大夫白了小六一眼,起身道“伤了筋脉,不可动武,什么时候我说可以了,才可以动,若不听我的,这条胳膊必废无疑”华大夫说着起身出了房门,却和急忙赶来的小五撞在了一起“哎幺,整天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华大夫,爷怎么了?”
“你进去看看便是,何须问我”
小五着急向屋内走,又被华大夫拉住“我给他药里加了迷睡散,让他睡吧,你们不要叫他”
小五进得屋内,见霖王眉头轻皱,但已沉沉睡去,他和小六比了个手势,二人出了屋外。
“爷怎么伤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回来就满身是血的”
“爷今天去哪里了?”
“不知”
“你......”小五气急败坏道“前日让你看个人,你不小心让她跑了,差点坏了爷的大事,现在你连爷去了哪里,在哪里带回来的伤你都不知道,要你还有何用?”
“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知道错了,你别再骂我了”
“我将你带在身边,是让你替爷分忧解难,不是让你来玩来了,以后你若再出错,就回戎城吧”
小六满脸羞愧之色“我知道了,哥,你快去睡吧,这几日你也忙坏了,我看着爷,你睡觉啊,去吧去吧”
小五看着小六瞬间又嬉皮笑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出了霖王院子。
“几时了?”霖王-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胳膊上的疼痛瞬间袭来。
“爷,你醒了?你放心吧,今日我们都陪你守岁”小六翘着二郎腿端了杯茶看着霖王着急的样子。
“守岁?今天是除夕?”
“对啊”
“我睡了..”
“二天二夜”小六接口道。
“现在几时了?”
“大约酉时了吧”
霖王舒了一口气“替我更衣吧,一会我得出去一趟”
“爷,小五说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得跟着,不然就让我回戎城”
“那你现在就回去吧,不过回去之前让人给我备好洗澡水”
“你...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小六起身开门,大声喊道“备洗澡水”说完又气鼓鼓回到房内坐下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爷,你昨日去哪了弄的满身的伤?”
霖王却未理睬小六,木愣愣的盯着房顶发呆。
下人备了洗澡水进来,小六服侍了霖王洗澡、更衣后,霖王起身出了府。
小六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爷,你去哪儿我都得跟着,不然..”
“恩,跟着吧,只要你有这个本事”霖王打断了他的话,小六犹自欣喜,下一刻却已经哭丧了脸,霖王府建的偏僻,平常行人本就稀少,如今黄昏降至,路上更是没有行人,霖王施展轻功离去,转眼间已经远远的只剩下一个背影,小六拔腿狂追,奈何和霖王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直至他什么也看不见。
小六本欲回府,但转念一想,今儿是除夕,月流城内肯定特热闹,逛逛也无妨,说不定能够找着爷呢,想到此处,小六一甩袖子朝城内走去。
霖王到了梧桐桥,太阳快要落山,天地昏黄,万物朦胧,他站在拱桥中央,望着来往行人,直至夜幕笼罩,大地一片黑暗,他也未等来那个和他约好的人。
欢声笑语、人声鼎沸,有的独自一人,有的相互依偎,有的成群结队,总是会有人不经意间看看桥中央那个俊朗的男子,他神情冷漠,眉宇间不经意间会显现出一丝和这喧嚣的夜晚不甚相融的孤寂。
“锦儿”男子忽然面露喜色,朝桥头奔去,只见一女子一袭象白牙长裙,腰肢纤细,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霖王殿下莫非是在等我?”言苏锦手提一个红色灯笼,淡淡的光线映照着她如水的双眸,带着冰冷和疏离。
“你和我约好了的”
言苏锦未言语,抬脚朝桥上走去,霖王亦紧跟而上,从她手里接过灯笼,她亦未发一言。
二人行至梧桐湖,只见湖里一艘艘画舫和小船影影倬倬,欢声笑语亦是时不时传出。
看到二人过来,一艘丽舫使将过来停在二人面前,只见这艘舫的周围一律悬着灯彩,明艳靓丽,船艄插着一杆旗子,上写:春风舫,言苏锦面上露出一缕讥笑“原来在霖王殿下眼中,我也是那烟花之地的女子”
霖王抬手朝那旗杆一挥,旗杆应声而落“你明知我不是那样想,你又为何自己气自己”
“霖王殿下多虑了”言苏锦跨入舫中,在舫中软榻上坐了下来。
不知哪处画舫传出的古筝声,缠绵悲切,忧伤入骨。
霖王进得舫中,在背后拥她入怀,头抵着她纤弱的肩膀“锦儿,收容院上百条人命和秦碧的死均不是我所为,你可愿相信?”温柔的话语里竟含了丝丝的轻颤,这个女子他对她相思入骨,如今她对他的态度让他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