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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琛“嗯”了声,声音有些低沉:“我一直想找她,但也不是想许诺她些什么,只是觉得当初因为她给我的那半个馒头而被亲爹打骂发卖实在是抱歉,如有可能总要补偿她些什么才好。”
容疏狂眨巴眨巴眼睛,心跳有些加速,她眼睛盯着容琛:“那你要是找到她了呢?你要怎么做?”
容琛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我找了多年也找不到人呢,就算真找到了也只能给些金钱弥补她了,如今我身边有你,总不可能再将她放在我身边补偿她。”
“你说的那个破庙……是商国仔渚县的神女庙么?”容疏狂问,然后她一脸正经道:“我小时候在那里遇见一个小哥哥,把讨来的馒头分给他了半个。”
容琛嘴角的笑意慢慢敛了敛,他静静地看着她,眸子幽深。容云清和楚洵对视一眼,心下惊奇。
容云清扭头问楚洵:“她以前可有闺名?”
楚洵点头:“有,她父亲唤她蓉儿,为了不忘本,所以我才给她以容姓起名的。”
容云清吞了口口水望向自家儿子,这世间的事真是巧,容琛一直找的那个的小姑娘竟还真是容疏狂!
容琛鼻子竟然有些酸涩,他一把将容疏狂揽进怀里:“我找你找了这么久……谁知道……”
兜兜转转一大圈,真是缘分啊,容疏狂也是心生感慨,她拍了拍容琛的背语带调笑:“诶我可真厉害,半个馒头就给自己找了个如意相公,这买卖可真是划算!”
容琛失笑,当初那个善良的小丫头如今就坐在他身旁,她漂亮性格开朗识大体讲大义,无一不是他喜欢的模样,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这买卖确实划算,你就偷着乐吧,快吃饭!”
容琛一句话惊醒了容云清,他连忙挥手:“对对对,饭要凉了,赶紧吃吧!热菜快上!”
侍仪南星端着新炒好的热菜上来了,她眉眼温和,说话的声音柔柔的:“这是王妃最爱吃的荷叶包鱼,快尝尝。”
容疏狂闭着眼睛嗅了嗅,王府的厨子没变味道应当和以前一样,可她怎么觉得今日的鱼有些腥,她皱了皱鼻子,感觉有些反胃,身子不由往后撤了撤。
容琛知道她喜欢吃鱼,便夹了一块鱼肉剔了剔鱼刺放在了她的碗里:“吃吧。”
容疏狂抿了抿嘴,用筷子夹起鱼肉,肉刚放到嘴边,腥气直钻她的鼻子,她呛了一口,胃里直泛酸水,她捂住嘴忍了忍,实在恶心地难受扔下筷子就一溜烟跑出了饭厅。
一桌人都愣了,容琛后知后觉,扔下筷子便追了出去。
容雪有些迷茫:“疏狂姐姐这是吃坏肚子了?这鱼肉很好吃啊。”
楚清笑了,给她又夹了一块鱼肉:“我瞧她可不是吃坏肚子了,怕是王府里要添小世子了。”
容云清放下筷子在一旁哈哈大笑:“我瞅着也像,大过年的又是一桩大喜事!好!”
屋子里的热闹容疏狂浑然不知,她难受地抱着廊柱一阵猛吐,胃里实在难受,可是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她委顿地抱着柱子顺了顺气。
“怎么样?”容琛紧随着她跑了出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担忧:“好一点没有?”
容疏狂嘴里还泛着酸,说不出话,只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容琛见她如此犹豫着问:“你……上个月葵水是什么时候?”
容疏狂闻言一顿,瞪大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容琛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腕,他紧皱着眉然后又散开,脸上抑制不住扬起了笑,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高兴激动,不复往日稳重老成的模样。
容疏狂连忙伸手去试脉,食指中指无名指下脉象欢快顺滑,确实是怀孕的脉象,她傻了,抬头看容琛:“真……”
容琛将她小心地揽入怀里,他郑重地在她额间一吻,声音低低的:“恭喜,你要当母亲了。”
容疏狂颇有些惊喜,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现在那里还是一片平坦,但想想这里面有她和容琛的孩子,她就忍不住激动。
“别哭傻丫头,”容琛爱怜地擦掉她眼角的湿润:“这可是好消息。”
容疏狂笑着点头:“我知道,回去告诉父亲和干爹么?”
容琛应了声伸手牵住她:“现在感觉好些了么?好些了我们就回去。”
饭厅里没人接着动筷子,全在等容琛和容疏狂,见两人牵着手面带笑意地回来,容云清知道事是准了,他连忙起身:“快!快坐,怎么样?”
容琛点头笑答:“是有了。”
容疏狂的脸红红的,还有些害羞。
容云清像个孩子一样欢呼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赶紧把鱼撤远些!雪儿不是爱吃鱼么?都给她!”
最后那条荷叶包鱼全进了容雪的肚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接着吃饭,容云清刚要举起酒杯庆祝,忽然回过神来,又嘱咐南星把桌上的酒也给撤掉了。
明日就是大年初一,按习俗夜里要围炉守夜,但容云清和楚洵毕竟已至中年,熬不住,于是早早地便散了。回了竹沥院,院子里的躺椅旁摆着炉火,容琛抱着容疏狂躺在躺椅上看星星,夜空很是热闹,时不时还会有烟火,容疏狂看的兴起,容琛怕冻着她,用毯子裹着她抱在怀里,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汪清泉。
赏了一会儿容疏狂的眼睛也要睁不开了,刚才还兴奋得不行呢,鬼知道她现在怎么这么困,一定是容琛的怀抱太暖,让她忍不住就想睡觉,她心里埋怨一番便闭上眼睡过去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容琛低头看去,只见她的面色红润,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他看得嘴角弯起,轻笑着抱起她回了房。
人这一生总不会一帆风顺,他幼时抱怨自己的母亲,埋怨老天爷对他不公,但其实不是,老天爷都是看着的,他不会特意宠幸某一个人,也不会刁钻苛刻某一个人,他把容疏狂送给了他,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爱人,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不用再去羡慕谁,仿佛一瞬间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轻轻顶了顶容疏狂的额头,晚安,我的爱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