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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涛和花花快走到家时,看见大门口拥堵了好多人,他们挤过人群,看见一个黑黢黢的灵柩就摆在自家院子里,他们的妈妈靠在灵柩上,一动也不动,有气无力地好像没有看见他们已经放学回来了。
眼前的一切都使两个孩子震惊不已,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这一切,这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如何承受啊!
涛涛和花花两人都吓懵了,那里面躺着的会是爸爸吗?怎么可能啊?早上的那个爸爸现在躺在这里面吗?他们难以置信,涛涛用奇怪的语气问着妈妈。
“妈……我爸呢……”涛涛抖动着嘴唇,挤出了这几个字。
徐润花一把将涛涛拉进了怀里,大声哭起来,“涛涛,你爸爸走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很多人都跟着润花哭了起来,他们不住地哀叹着造化弄人啊!
两个孩子明确的知道那里边躺着的是他们的爸爸,他们的爸爸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他们嚎啕大哭,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儿,花花跪倒在妈妈的身边,使劲儿拽着妈妈的胳膊,嘴里不住地哭喊道:“妈妈,我爸怎么了……我爸怎么了……”
天色昏暗了下来,门前的那棵梧桐树在黄昏中更显得寂寞、颓丧。它也在替润草悲伤!
由于事发突然,家人什么都没准备,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幸好主事的人是能手——爱平的大哥,他把大小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他找人商议请阴阳先生的事儿,这方面他认识的人少,不知道该去请谁。
恰巧慧慧的老公当时也在场,“这个我给打电话说!”他拿出电话,很快便找到了他认识的一位先生。慧慧的老公经常跑丧葬的事,这次可是给润草家出了不少力。
家里的人越聚越多,院子里、楼梯口、楼顶上、屋子里到处都是人。
有些在议论着爱平的突然离世,哀叹人命的稍纵即逝;有些在进进出出、忙里忙外;有些聚在润草身边说着安慰的话……
男人多的地方,他们头顶总会烟雾缭绕,青烟袅袅。有男人的地方必定有这般景象,那青烟是他们彼此交流时必须产生的物质。这也使他们很能消愁。他们多是商量处理爱平丧葬的事宜。
到了晚上八点多,爱平的父母才赶到家里,人还没有看见,老远就听到了拉长的哭声。
“爱平啊——我的儿子——你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
这是爱平的爸妈来了。他们住在山上老家,接到通知后必是风急火燎的赶来了。
爱平的妈这一哭,引的众人又一次纷纷落泪。大门口早已等了好几个人,他们搀扶着这对老夫妇。
老俩口扶着爱平的灵柩,浑身哆嗦,两手发颤。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
爱平的妈妈轻轻抚摸着爱平的灵柩,嘴里不住地叫着:“爱平……爱平……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会这样……”
老头子更是摇头叹气,老泪纵横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命薄了……”
这一夜,注定是悲伤的!润草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流着泪,哀叹生命的脆弱和无助。
武都人讲究坐夜——整个晚上不睡觉,守着灵柩,一直熬到天亮。如果死去的是老者,那坐夜还是挺热闹的,有烤火聊天的,有打麻将的,有打纸牌的……那丧葬场便是各种娱乐活动进行的场所,人们多是有说有笑的。
像爱平这样的年轻人,在场的人除了悲痛就是无声的沉默。
润草四肢疲软,浑身无力,平整的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弹。这和躺在院里的爱平有什么不一样呢?唯一的不同,也就是一个停止了呼吸,一个鼻孔还能明显的听见一张一翕的出着气。
有几个妇人坐在润草的床边,她们绞尽脑汁在说一些安慰润草的话,可是此时再好听的能安慰人的话不都显得苍白无力吗?倒不如静静地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哭,陪着她沉默。
爱平的母亲来到床边,看见润草的神情,心里的痛楚又比之前更加深重了。
岁月是一位画师,给这位老妇人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那浅浅深深地皱纹里,装着的都是辛酸和不易。
她说:“润草,你要好好的生活,爱平他是个没好命的人,遇到你这么持家的人,他也不好好珍惜!他先走了,就是他命薄,他享不了福!你要好好的……我的儿子他命薄啊……”
“呜呜……”的哭声和哽咽声又充斥在房子的每个角落。
润草连哭泣的声音似乎都没有力气发出来了,她只是抽搐着,无声地流着眼泪。
五月的天气到了晚上还是很凉爽的。月光洒满了院子,照亮了院里每个人的脸,让黑暗中的人内心少了些恐惧。阵阵微风过处,梧桐树的叶子“唰唰”作响,为这个不安的夜又添了几分躁动。
身为润草多年的邻居慧慧,和润草交情不错。看见润草经受这些变故,她的心里着实难受。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润草解决眼前的问题。所以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刻起,她从没有闲着。
一会儿给来人倒水,一会儿递烟……很多杂碎的小事情她都尽心尽力的做着。到了晚上,她安抚着两个孩子,人前人后的忙活着。
涛涛和花花从此成为了没有爸爸的孩子,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润花成了没有丈夫的妻子,成了单身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要怎么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