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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颜椋的声音传过来:“你先在我这蛐蛐罐子里歇一歇,我现在就动身,去安云山。”
我飞来飞去摸了摸,确实是个木罐子,于是停在罐子底,四处都黑魆魆,我有些犯困,打算睡一觉。
双眼正打架,颜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莫睡莫睡,我一人在路上甚是无聊,你陪我讲些话听听。”
我叹了口气:“你要与我谈些什么琐碎闲事?”
“我想知,你怎么欠了清和一纸人情?”
我伸出腹足挠了挠翅膀,:“记得我们曾在永乐堡学习变身术时,来了凡间历练,我化了只夜莺,飞上枝头,一展歌喉来着。谁知那户人家朝我泼了脏水,我本想变回真身让他们尝尝泼神仙脏水的滋味,谁知废了半天的劲儿,也未能变回来,我有些疲累,被人打折了翅,撑着身子钻到屋檐下,悄悄伏在梁上。我自以为藏得无人可知,谁料回了一回头,就看见一白衣少年在暗处看着我,而后他搬了木梯,将我捧了下来,给我洗了个澡。那白衣少年便是清和。”
此乃真事,我未骗颜椋,在我先前去永乐堡学法术时,化作夜莺变不回来,满身脏痕,清和端了温水,为我洗了个澡,我看着他的眉眼,动了心,那时的清和,还是个少年。
颜椋笑得叽叽嘎嘎:“如此你便喜欢上了人家?你可莫要将此事同外人讲,丢老身的面儿。”
我驳他:“那你又是如何被人家魏先生收了?莫不成是看上了魏先生头脑里有一套公鸡吃法?”
颜椋气哼一声,顿了片刻,又开了口:“终南,你老实同我讲,你化了人身后,能否与神一般永生永世活下去?”
“骗你作何?若是不可,我还会任着若华来抢清和?”
“如此一说,我便信了。”
颜椋轻轻摇了摇蛐蛐罐子:“我近日作了一首诗,吟给你听听?”
这,我虽有些惊讶,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颜椋跟了魏先生,指不准文采也有飞跃。
“你讲来听听。”
“好。”颜椋清了清嗓子:“诗名叫,我笑世人炖公鸡。”
我一愣,立即打翻了先前的想法。
“我笑世人炖公鸡,世人笑我不食鸡。鸡本无罪偏要食,世人个个头脑痴。”
语罢,颜椋有些兴奋:“如何如何?”
“这,好诗好诗。”我随口打发颜椋。
“既然如此,那我再给你吟一首我即兴而来的灵感?”
“不了不了,我有些犯困,你让我睡一觉罢。”
颜椋又摇了摇罐子,我在罐子里打了几个滚儿,听见颜椋道:“到了,我现在放你出来,你出来后再睡。”
颜椋打开罐子,亮光涌了进来,我飞出来,换回了人身,抬眼一看,面前一棵树。
我看了看四周,十荌与千乘也在一旁,风景眼熟,愣了半天才发觉,这是我漆吴山。
“我们为你掏了一个树洞,你若是还想回墓穴里躲着,不如就钻到这洞里。”颜椋伸手抚了抚树洞里铺着的云被:“这树洞略硬,我还为你铺了床软被,你看如何?”
我叹了口气:“那千乘送酒之事,莫不是你编出来的?”
颜椋一笑:“聪明,我如此讲你才肯火急火燎地出来。”
颜椋如此费心,我若是还往乱葬岗钻,岂不是害的他们担心。
我邀他们一同进了我房里,翻出了也不知是何时从丹穴顺来的樁子酒,为他们倒上。
千乘闻了闻味儿,开了口:“先前我去安云山,见清和一人在西林饮酒。”
“莫不是大婚将至,高兴得不行,先偷偷饮个自在?”十荌笑了笑。
“不不不,不是如此。我也上前,同他坐在石桌上,吃了几杯酒,清和面露难色,朝我问了句话。”
“他问何?”我停了手,放下了瓷杯。
“他问我,你去了何处。”千乘给了我答复。
“你如何说的!”我心里一急,我走得匆忙,也没有同人打一声招呼。
“我说,你近几日有些无聊,去人间游玩,找找乐子。”千乘顿了顿,伏上桌子:“你看你这为情所困的模样,不如去人间玩一玩,逛一逛,再寻些乐趣?整日停在那乱葬岗,有什么意思?”
“我也是如此想,失意便去再找些意思,干耗着不是办法。”十荌拍了拍我的手。
十荌见我不应,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蚌珠偷偷塞给我,伏在我耳边轻声道:“这是我从南海宫给你带的,这次来的匆忙,未有准备,等你游玩回来,我将先前给你装的那十几袋都给你搬过来。”
我捧着蚌珠,失了神,去人间游玩,我该去何处游玩。
送走了十荌与千乘,我与颜椋煮了山泉泡了壶清茶,颜椋嘬了一口茶,道:“北岭的桃花才开,整条路上都是商贩,好玩的自是数不胜数,不如你去那里瞧瞧?”
我应了声:“好,待我去收拾行李,今日便走。”
“这几日出游的人也不少,你在路上看看,指不准又与哪个瞧对了眼儿。”
我朝颜椋一笑:“也是。”
待颜椋喝饱了茶,我收拾完屋子,便出了漆吴。
我未听颜椋的建议去北岭,而是去了趟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