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物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星辉书屋网www.xinghuipump.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这一句倒似有些深意,柳行絮回过头来,问,「你怎么?」
「大限将至了。」
「贺无极没跟我说过啊?」
「他当然不会跟你们说了,兴许他还觉得自己医术没问题。」言罢摇头,「这小子心太慈,又没我这股子钻研的狠劲,本来他拿手的就不是药理而是药针,这一下还把手给毁了……」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般,选了个较委婉的,「神医是谈不上了,能给人看病谋生做个糊口的本事便好。」
「那神医怎不可自救?」
温彦摇头,「神医也是人,柳行絮,你莫把我看得太神乎其神了。」
「那你还剩多久日子?」
「兴许两天,两个月,两年。」温彦笑了笑,补充道,「看心情。」
柳行絮简直想呸他一脸,心说就你这样还大限将至呢?会不会用词的?再抬步要跃到对岸去了,还是古怪的回头看了眼温彦。
就见他依旧双眼略带迷茫的盯着谷中深处,也不知究竟看些啥。
这种神情——倒是真的从未见过。
这人不是对着药材两眼发光,就是对着病人精神奕奕。
烧得他昏迷都见他硬是拗着一口气活过来了,醒来第一句还是,『谷中死伤多少,断胳膊少腿都不怕,我来……』
话未说完,柳行絮冷飕飕插了句,『行了,别想了,都一把灰了,你干啥玩儿,给救出人形?』
那时候他双眼的神彩是黯淡了些,却也没如今这般平寂……不知现在怎么突然看得开这生死了,不当初三魂谷内一个个的,都想着长生不老吗?
诧异着,就听温彦又道,「对了,渡长歌嫁人了。她啊……那时候疯疯癫癫的,倒是比我们哪一个都最快先安定的。」
柳行絮一愣,心说渡疯子嫁人啦?没听说啊?这种事她咋不跟自己讲呢?正待要细问,却见他已经缓退回了石室,石门也渐渐合上了。
风一瞬略显狂躁,猛卷起一旁碎雪摔在了那石室门口,吞盖过车碾痕迹。
最后一点如豆光亮彻底黯灭,就像是……这里从未有人出现过一样。
柳行絮搔了搔下巴,一个鱼跃翻着轻功远了,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了几眼。
——兴许温彦大限将至是真的。他唯一的故交也被这无常世事给扭换成了近乎陌生的『顾侯』,而他曾爱慕过的那个女子,现今也有了上好的归宿。
两天,两个月,两年,这样外无依靠,内无寄托的日子,活着与否,又有何差?
……
柳行絮回来,先把贺无极的药室周围给检查了,看没啥大问题,更谈不上啥埋伏的,这才飞身下山去找柳小苔。同她一起将谷周边的机关重换了下。
等着这一切弄好,再回山上来已近清晨了。柳行絮本想睡个回笼觉,柳小苔巴巴的凑跟前来小声问,「师父,你知道囚渔了?」
他点点头,这两年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有一回遇到了一个羽鸦暗部的人。那人服饰虽然是他们熟悉的杀手服,但左手袖子里侧,反滚了层烫金的蓝边,再一细看,其上隐约可见一条金丝鱼形纹样。
他当时是觉得奇怪,心说别是有人反打入了羽鸦内部?就跟踪了他们几天,顺道探出了部分落脚点,还有审讯犯人的方式……嗯,极其丧心病狂。估摸着就是延续前朝那个曾被废弃的水牢旧制,那地方死气沉沉又潮乎乎的,一看就不像是人能呆的。
柳行絮寻摸出这个味儿,晓得事铁定不对,再加上他在外面确实还会接别的雇主的单子,也一直跟几个江湖上的消息人保持着联系,於是一边顺手接了几笔零花,又正好反打探了下羽鸦的最新情况,於是就这样确定了『囚渔』的存在。
不过后头在外面接活这事柳行絮给省去了,他觉得没必要跟徒弟讲这些。
柳小苔听得津津有味的,觉得师父就是厉害呢,随便一趟任务,连这个机密的消息都能探到!因此就两眼冒光的等着师父赏衣裳,心想抱着它再多睡一晚,自己是不是也能沾点这么厉害的探子能力!
却见柳行絮大发慈悲地掀开被子一角,示意她也躺进来。
柳小苔一愣,下意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幸福来得太突然,莫非师父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