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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衡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梁都行走过了。
梁国的大街依旧如初，忙碌的人们早出晚归的每天在这边蹲点，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自己也还是曾经的掌案史。
公子勋之前问过他，问他恨不恨。
肯定恨啊，恨的撕心裂肺，恨到宁愿千疮百孔也要将那些人一一解决。但是，当别人真正的去问这个问题时，当自己必须要正面去想这个问题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恨不动了。
他累了。
温蓉疯了，温家也已不复存在，什么都是虚无的。
公子衡自嘲一笑，如果当初他同意了那些威逼利诱，同意了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现在所有的所有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心中有些许沉闷。
“客官一人？要点戏吗？”
公子衡没有目标的走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戏馆，里面正在登台演绎着书生赶考的故事。
“什么戏能让人心情好呢？”公子衡将银两往桌上一扔。
伙计将银子收好，奉承的笑答：“孙悟空大闹天宫？这戏最能调动情绪了！”
“孙悟空？”公子衡自言自语道。
他想起来了，温蓉当年就最爱听这类戏。
那时，是在温家庭院。
夏日里躲在檐下，他难得的少了公务，抽空陪了回自己的妹妹。
温蓉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但那一日却异常的想看戏，还点的就是孙悟空这出。
他的思想一向是君为上，臣为下。孙悟空这种对天帝的不恭敬一直都是他所不喜的，所以一直都没有陪过她。
伙计看着怔住的公子衡，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问：“公子？公子看可以吗？”
公子衡回过神，阖眼点头。
浓墨重彩的戏感，振奋的剧情，他突然理解了孙悟空的做法，他所不喜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而自己才是那个愚蠢的人。
听完一版戏，又听一边，这才罢休。
“衡！”
公子擅才叫道，显然是突然发现了公子衡。
公子衡一笑，上前，收住之前的情感，调侃道：“怎么，不搜城却溜来休息？”
“搜的差不多了，长歌做个善尾就好。对了，这件事要是过去了，我以后绝对不干这种活乐！”公子擅才感慨道。
俩人到了东聚阁里，进了隔间，相视而坐。
公子衡有意无意的淡淡问道：“擅才，你会后悔吗？”
公子擅才手一顿，抬头皱眉道：“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你问这种话。”
公子衡温柔出声：“别生气。”他一笑，又轻声道：“你以后继承侯位，而我却是罪臣之身。而且……我们的关系，世理不容啊。”
茶杯咚的一声沉重的砸在桌上，公子擅才难得好脾气的人，也面色不善的出声：“你这种萎靡不振的样子当真让人失望！侯位？我不稀罕，家中争夺这位置的人多着呢，让了就好。至于你说的世理不容，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你就应该想好这些问题！”
俩人一阵沉默。
公子擅才挪到公子衡身边，闭眼拉着他的手，认真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公子衡没有言语，过了片刻，嘴角掀起一抹微笑，慵懒的说道：“啧，这么怕我不要你了？好了，我随意说说。”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公子擅才道。
公子衡笑笑，握紧他的手。
俩人出了东聚阁时，正巧又碰见了公子长歌。
公子长歌已经查了所有地方，但收获并不多，无精打采的走着，然后默默出声：“也不知道纨弟怎么样了。”
公子衡轻飘飘的说道：“别担心，他要是急了，用个美人计就好。”
“……”
公子擅才道：“纨弟和庵兄在一起，没事的。”
公子长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点点头，眼睛一瞟，只见是一个女子被赶出了客栈。
“姑娘，怎么回事？”公子长歌上前询问。
女子眼神无助的看着公子长歌，对着陌生人也不敢说话，只是眼泪哗啦啦的流着。
“公子……我……我没钱了……在这里住不起了。”女子柔声泣道。
公子长歌可能是善心大发，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发现钱不多，走到公子擅才身边，将他的钱袋抽出来，递到了女子手上。
女子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抽泣的问：“我们素不相识，公子为何要帮我？”
公子长歌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直接将钱袋交到女子手上，颇有感触的说道：“只不过你与我一朋友长得有几分神似，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帮你也算是求个安慰，希望他也一切安好罢了。”话声一顿，问道：“你在这边有什么亲人或者朋友吗？”
女子接受了，福身道：“多谢公子了，小女子真心希望您的那位朋友一生安康幸福。我有亲人和朋友的，是陆家人，只不过……只不过他们不认我。”
公子擅才问道：“陆家？就是前面一直走，拐个弯就到的那个陆家？”
女子纳闷的点头。
公子擅才和公子长歌对视一眼，然后只听公子衡说道：“我们还有事，姑娘拿着这钱换身衣裳，打扮的好点，再去一次，抬高身份，陆家人自然会出来接你。”
公子长歌对着女子致歉的笑笑，然后跟着公子擅才和公子衡离开了。
路上，公子擅才笑道：“那女子是陆家的，要我说还是不要去相认了，反正陆家要完。”
公子长歌：“那笔钱够她省吃俭用的活几年了，也是仁至义尽。”
“对了，你刚说的那个朋友是纨弟？”公子擅才问道。
公子长歌答：“是啊，难不成是闻兄？闻兄的清冷那女子可半分不沾。但其实，她和纨弟也不过是面庞上有点像，仔细看就会发现完全不同，纨弟……嗯……怎么说呢，你懂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