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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帮主可以啊,绝对很可以,”邹玥听得激动起来,甚至觉得她眼前这位苏老师的故事堪比言情偶像剧,“难为他暗度陈仓了那么久,百分之两百是对你一见钟情!”
苏虹语盘膝坐着,有些乏懒地解开桌上装着感冒药的白色塑料袋,取出药片,倒了开水,机械地进行着一连串动作,明显心思在惝恍,初中那三年,因为有青衣在,她的记忆里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画面,自他转学来到他转学走,他一直对她好,好到,她只能以拒绝来回报。
“高中时候,居然没对我说过,太不仗义了苏老师!”
苏虹语笑笑,邹玥对这桩年少的青春往事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她两是上了高中才互相认识。她没什么朋友,直到现在,除了邹玥这位好朋友外就再没其他知根知底可谈心的,所以邹玥偶尔面对她植物般的性子,总会啧啧啧几声:“我是该庆幸呢还是该哭泣呢,我们家苏老师长得倾国倾城,清纯动人,可有时候就是个感情白痴,高中那会军训要不是碰到我,你还真心一辈子不打算交朋友?要学会融入他人的圈子啊苏老师, !”
毕淑敏同志说,女性应该多有几个朋友,至少也要有一个你可以面对她哭泣的女人。当然她指的不是那种萍水相逢或是生意场上权利上因为利害关系结成的伙伴,而是交往多年知根知底善解人意的朋友。
的确,邹玥之于苏虹语,就是这样的存在,面对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零八年高一新生开学前的军训,到了验收成果、结业报告演出的最后,苏虹语作为连里优秀的代表,上台发言讲话。散场后,被军训训得黑乎乎的邹玥找到她,直接把手肘搭在人家肩膀:“美女,交个朋友呗。”
理由就是怎么有人可以把迷彩服穿出美若天仙的气质,实在令人发指羡慕嫉妒!当时苏虹语往台上那么一站,就那么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的一个微笑,邹玥表示她这个女的都被苏虹语温暖治愈又清纯的完美笑容征服了。苏虹语有着晒不黑的特殊体质,而邹玥是属于一晒就黑并且只能等到冬天过了才能白回来的那种,所谓近朱者赤近白者白,邹玥也不管苏虹语理不理她,直接跟在人身边“苏美女苏美女”一个劲地叫。邹玥的这点出息在当时的苏虹语看来,真的很没出息。
军训结束,学生统一回校的星期天晚自习上,何青衣早早到班里,帮苏虹语占了位置,靠近窗边倒数第二排,而他的座位,仍旧在苏虹语的后边。何青衣很满意自己挑的这个位置,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初中那段日子。
盯着前面的空座位看了一会,已经到了快要上晚自习的时间,发觉苏虹语还没来,何青衣走到走廊处,看看楼下,寻找一个身影。
当苏虹语姗姗来迟,亭亭玉立在教室后门处看着室内攒三聚五座无虚席的教室时,只好走到靠窗的那组,唯一一个空座位。
坐下后,感觉肩膀被人轻轻一搭。
“你好啊,前桌。”
苏虹语被他这和初中如出一辙的打招呼方式逗笑。
“青衣,谢谢你帮我占座。”
“应该的。”
下课后,不知从哪来的邹玥挪了某位同学的椅子,坐在苏虹语旁边,面向何青衣,拿起他的课本念叨:“何青衣,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某个帮派的掌门人……”
何青衣拍拍邹玥的肩:“得,以后你就是我何帮主的关门弟子了。”
坐在何青衣前面的苏虹语侧着身,看他们两,开始抿嘴笑。
“为什么是关门弟子而不是开门弟子?”
“有句话叫什么开门放狗,开门去的都是狗,关起门培养的才叫弟子。”
“Soga。”
一旁的苏虹语,忍不住,眼角眉梢都是笑。
“何青衣,你当初为什么学京剧啊,是因为你叫何青衣?”邹玥觉得逻辑不对,重新表达了遍,“不对,是因为你将来要学京剧所以才叫何青衣?”
何青衣的眼神停留在苏虹语的笑容上,一不留神没注意听邹玥在因为所以什么。
“我倒是想起某句诗叫什么‘脱却青衣露素体’,”邹玥瞅了他一眼,以“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的表情,悠哉道:“是不是拿来形容你很贴切?”
何青衣不想接她的茬,反而说:“我隐隐约约从你身上看出了某种潜质。”
“什么?”邹玥笑嘻嘻地挑了个眉。
“老鸨。”
“去你大爷的何帮主。”
苏虹语忍不住随着笑出声来。
苏虹语和邹玥,两人一个在九班一个在七班,中间就插着个八班,隔的不算远,因此本着对苏虹语穷追不舍的人生理想和关心的古道热肠,邹玥每逢下课就来勾搭苏虹语,美其名曰:怕你寂寞。
顺便调侃这位一直跟在苏虹语身边的何青衣。两人经常一下课就在苏虹语的座位旁边互损,两人一台戏,苏虹语是听众。真是羡煞了旁人。
苏虹语回想起来,之所以每逢生病时会梦到何青衣,大概是由于那件事让她记忆犹新吧。
高一七月份,临近期末考的倒数第三天,她因为发烧,又来大姨妈,不敢吃药,所以早读她昏昏沉沉地去到教室,结果快走到座位时差点昏倒在过道上,幸好何青衣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并直接把她抱到医务室。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何青衣就坐在床头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见到苏虹语睁开眼,才让自己脸上绽放笑容:“你还没吃东西,肯定饿了,我刚刚让邹玥去食堂打点粥过来,你等会就可以吃了。”
苏虹语本来就对他的声音没有抵抗力,醒来的第一眼看到他,再被他一贯极具诱惑力的声音一说,就是铁石心肠也会被触动。她嘴角娓娓咧开,一笑:“麻烦你们了。”
“你发烧了也不请假,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何青衣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皱皱眉头数落她。
这时候邹玥提着粥进来,“啊呀,我的祖宗,你要再不醒来,我们何帮主可要守到天荒地老了。”邹玥叨叨完,还特地向何青衣抛个“是不是啊”的眼神。
何青衣怕苏虹语更加不好意思,拿眼横了她:“邹玥,你够了啊。”
“我就发个烧,其实没……”
“你都晕了!何帮主可是从早上到现在寸步不离地守在这,连吃饭都是使唤我带过来的。哼,□□裸的重色轻友。居然敢说我照顾不周!”邹玥闷哼哼完,便开始低头检讨:“好吧,我还是要承认,论起当妈的本事,何帮主比我适合。”
何青衣顿时忽忽不乐,这说的什么话啊……
“青衣,你去忙吧。”苏虹语不知道怎么跟他客气,想叫他以后不必对她如此,又觉得自己太多情,似乎从初中开始,不管她如何彬彬有礼地和他保持距离,他都有恰当的理由跟在她身边。
“我也没什么事,你别听邹玥满嘴胡话。”
“我?”正在打开粥盒的邹玥瞪了何青衣一眼,十分抱屈含冤地在心里把何青衣骂个底朝天。
“我好多了,邹玥在这就行了,喝完粥我也得回宿舍。”
“好。记得把药带回去吃。”
邹玥看着何青衣对着苏虹语那深情得能掐出水的眼神,考虑一下是不是该委婉提醒他学校有明确规定学生不能早恋这条校规……
苏虹语见着他离开后,松了口气。邹玥八卦兮兮地凑过来:“你两在我面前暗送秋波有阵子了啊……”
苏虹语一副不想和她解释的表情,淡淡道:“你也知道我的性格,青衣只是较他人有耐心,愿意跟我做朋友。”
“大众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咧……”
苏虹语沉默,别人在背后议论她和他的关系,她从来当作浮云硝烟,然而,怕的就是他当真了。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和何青衣这段红颜知己的友情转折点来得这么快。
高二新学期开学不久,她生日那天,刚好是周六,邹玥一大早就来敲苏虹语的宿舍门,由于周末放假,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苏虹语宿舍只有她一个家远的留宿。
“走,我们玩去。”邹玥直接搭住她的肩膀,“我把何帮主叫上了。”
“我们两去不行吗?”苏虹语有些难为情,双手手指捏了捏垂下来的书包背带。
“出门在外,有何帮主在,安全系数会比较高。”
“那逍遥呢?”
“他呀,你忘了他从不留宿的么?”
不给她反应推辞的机会,邹玥就这么拉着她到校门口与何青衣集合,一起坐公交到市中心附近的游乐场玩。
晚上六点半,三人回到校门口的时候,邹玥提着四罐几乎没有度数的菠萝啤以去找人喝喝酒的借口开溜,嘱托何青衣把苏虹语送到宿舍。
到了宿舍楼下,旁边立着的校灯散发着宛如穿透过磨砂玻璃的光,昏黄地笼罩住两人,给人制造出某种错觉,以为两人之间是被打造出的单独空间。
“我上去了。”苏虹语轻声说。
何青衣拉住她的手臂:“虹语。”
苏虹语略微疑惑地抬眼看他,何青衣松开她的手,说:“我想唱首歌给你听,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从初中开始,在她生日时何青衣都会唱歌给她听,苏虹语习以为常,于是说:“好。”
他就站在原地,和她保持一小步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清澈的声音勾起:
“如果有一天我离你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