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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雨总是绵密又浓长。
陆景风坐在陆景浩家的沙发上,听着偶尔一阵风带着毛密的雨刮到玻璃上的声音。
陆景旗端着一盘刚洗的香印青提从厨房走出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看着出神的弟弟,陆景旗摘了个提子,给他递过去,“昨晚的事怎么样了?”
陆景风回过神,目光从窗外收回,接过陆景旗手中的提子,放进嘴里,“小事,都处理好了。”
昨天晚上,陆景风在秋霞山庄吃了饭,正准备和朋友们去茶馆时,接到石诚打来的电话。
石诚说,陆景川在山顶俱乐部和人打架,被伤得挺严重的,现正在附属医院里。
和他起冲突的那个人叫雷霆,雷雨的弟弟。
古城黑白通吃,雷震的老来子。
陆景风去到医院,就看到急诊室门前,一个装扮艳丽的小姑娘正抡着包打站在眼前的男生。
李子衿红着眼,一下一下用力地抡着包往雷霆头上砸去,声音里带着啜泣,“他亲我关你什么事?!你把他打成这样!”
雷霆直直站着,任由她包上的铆钉划过自己的脸,目光里带着和高大身材不符的温柔和疼惜。
他声音低哑,“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亲你?”
两行清泪落了下来,李子衿脸上明明是难过,可语气依旧是愤怒,“关你什么事!就算和他做我也愿意!你干嘛多管闲事?!”
雷霆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说:“我为什么多管闲事?呵,因为我喜欢你啊……”
陆景风明了。
最后,医生说,陆景川断了四根肋骨,全部是左腔的。
陆景川从急诊室被推出来时,身上浓浓的酒气还没有散。
他还没有酒醒,陆景风在病床旁坐了好一会。
之后,杜叶和陆景茗咋呼呼地来了,陆景风就走了。
……
“真是太不懂事了!”陆景旗又拿了空心菜出来摘,恨铁不成钢,“前两天才把小姑娘烫伤了,昨天又闹事!真是不得安宁!”
陆景风的眼睛瞬间聚焦,眯起,带了丝寒气,“哪个小姑娘?”
陆景旗叹了口气,把摘好的菜扔进竹篮里,“龙纸鸢小姑娘。”
陆景风心中一沉,凝想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轻飘飘的,“我们走的前一天晚上?”
“嗯。”
陆景风想起那天陆景茗斥斥咧咧骂的那些难听的话,和晚上陆景川出去之后回来时阴沉的脸。
阴暗的情绪在内心深处的角落慢慢地就爬了上来,“她被烫到哪儿了?”
“手腕这。”陆景旗右手食指指着左手腕颈的地方,“那天晚上,我帮她上了点药,嘱咐她不要碰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怪不得那天都那么晚了,她还没睡。陆景风懊恼地整个人往后靠,手搭上眼睛。
怎么他就没有知觉呢?
陆景风又想起那天晚上她对自己若无其事的笑,心疼得就像被泼了硫酸一样。
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女孩呢?被人欺负了,还硬咬着牙往肚里咽。
门滴滴两声被打开,陆景浩一家回来了。
陆震宇一看到陆景风,就飞快地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小叔,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姐姐?我要把这个送给她。”
说着,陆震宇就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串五颜六色,丑不拉几的珠子,“这是今天手工课我给姐姐串的项链。”
“定情信物哦!”莫晓鸿正在脱靴子,欢笑着说道。
陆景风左手拿过那串‘项链’,右手搂着陆震宇的脖子,收紧,把他按在怀里痒痒,“行啊!那么小就会追女孩子了!”
陆震宇扭动着肉肉的小身子,咯咯地笑,“因为妈妈说不能像你一样,都三十岁了,还是光棍!”
……
一顿火锅吃得身上暖意洋洋的。
陆景风回到家,洗了澡,坐在书房里。
玻璃窗上有一点刺眼的光亮,印着他静静的身影。
桌上一本文物赏志被翻到了某一页,陆景风手中的钢笔在书页上落下了一个蓝黑的点,晕开……
右手松松的,钢笔‘啪’地一声落到书本上,滚落到桌上,再是地上。
陆景风慢慢收回思绪,再弯腰把地上的钢笔捡起来。
笔尖已经歪了。
陆景风掰了一下,在一旁的空白纸上划来划去,粗糙的笔尖将纸划破。
无果,他将笔拧好,轻轻放到一旁,再把书合上。
关了灯,陆景风躺在床上,手穿插在头发里,睁着眼看天花板。
外面光秃秃的树枝透着光从窗户照进来,印在窗帘上。
寒风呼呼地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呜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