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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绿萝这么说,阿箩只觉得那种预感愈发强烈,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从头到脚全身发麻。绿萝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关切地问:“阿箩,你没事吧……”
“绿萝姐姐,我没事。能不能请你去小姐房里借些纸笔,我想写一封信。”
绿萝也不多问什么,赶紧应了去了。
阿箩写了信,细细封了,便去寻宋嬷嬷,让宋嬷嬷找个靠谱的人把信递出去。宋嬷嬷也觉得有些惊讶,这些月来,阿箩行事沉稳机敏,为人忠厚实在,不说小姐,连自己都觉得安心不少。少见阿箩如此严肃神色,点了点头,就找了外院信得过的人送了信出去。
不过半天时间,回信就来了。
阿箩接了信,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拆开了信。
信不长,信上的字却龙飞凤舞,依稀能看得清楚上面写着:
“箩丫头:吾阅遍典籍,终在《医门本经》中寻到些痕迹,愿有所助也。《医门本经》曰:‘鍑(注:古代的大锅),自古以铁、铜、石、瓷铸造而来。圆口,弧腹,喇叭身。铁与铜皆石器也,杂质多而滥。瓷与石皆雅器也,性非坚实,难可持久。用银为之,至洁,但涉于侈丽。雅则雅矣,洁亦洁矣,若用之恒,而卒归于银也。’”
是蹩脚谢大夫给阿箩寄来的!
半晌,阿箩读完,双手微微颤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默默静坐了一会,终于还是起身,往林榆房里走去。
***
林榆正立在案前练字,宋嬷嬷和绿萝在一旁陪着。见阿箩匆匆进来,林榆也收了笔,带了笑意道:“今日晨间就不见你人影,跑哪里撒野去了。”
她本就性子清冷,阿箩和阿满来了这些日,蓼汀轩热闹了许多,连带着林榆也学着会开丫鬟们的顽笑了。
可阿箩并不像平时那样与林榆笑闹。宋嬷嬷和绿萝见着她满面肃色,手中又拿着书信,以往光彩熠熠的眼眸里带着寒意。
二人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榆见阿箩这副样子,一时间也怔住,问:“阿箩?”
只见阿箩慢慢走来,扶了她在长乐椅上坐下,轻柔地说道:“小姐,有一件事,阿箩知道应当要瞒了你才是对的,可阿箩内心却不愿相瞒。”
林榆知道必定是一件大事!她压住内心的不安,定定看向阿箩,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说罢。”
阿箩深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信交予了林榆。
宋嬷嬷和绿萝皆是不识字的,她们实在疑惑极了,小姐自读了阿箩拿来的信后,便不发一言地坐在长乐椅上。她们与林榆相处多年,林榆在她们眼中从来是冷静自持的,很少为了什么事有大的波动,但是此刻虽然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紧紧抿着的嘴角,剧烈颤抖的双手还是让她们知道,这封信一定写着让小姐瞬间失控的事!
宋嬷嬷不由得出口问:“小姐……”
阿箩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出声。自己则将她们拉到一旁,将信中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们。
那银壶,的确价值连城、不可多得,但若长时间使用,会致人死亡……阿箩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想,潘姨娘和林榆的病应该都是重金属中毒的缘故,才会咳嗽不止,四肢乏力,食欲不振,最终回天乏术。六子年岁还小,抵抗力还很弱,只这么一次就中了招……
宋嬷嬷听了,一连倒退了几步,被身旁的绿萝扶了才堪堪稳住,嘴中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突然,她似想明白了什么,大叫一声,泪水立刻爬满了她褶皱的双脸。宋嬷嬷的脑中轰然一片,失声痛哭道:“夫人!您死的冤枉啊!真是冤枉啊!”
一旁绿萝也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林榆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没有一丝表情。她本就孱弱,此刻双颊的棱角更为冷峻,整个人透着莫名的寒气。听得宋嬷嬷喊“夫人”,她的脸色有些松动,似想起了什么。终于,眼泪还是忍不住留了下来。
阿箩见林榆流泪,赶紧上前想为她拭泪,却没想到林榆“哇”的一声,嘴里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