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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阿箩看电视剧上演杖刑戏码时,总觉得夸张又好笑,哪会有几大板子下去就把人打死了的。如今作用到自己身体上,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股间传至全身,就那么一下子,整个身体竟一片都麻了,神志也痛得涣散。
阿箩想起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虽从未有过做人子女的体验,可这一肤一发被这样践踏而毫无还手之力,她只觉得难过。
迷迷糊糊间,又一个棒打在她的左腿上,还好,这次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疼了,因为连感官都已疼到麻痹了。全身上下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血是汗。
上辈子,自己就死得莫名其妙,但至少救了个小孩儿,也算是成就一番“最美教师”、“现代女雷锋”的佳话。捡了漏再活一世,居然还是死得不明不白……
正胡思乱想着,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抹雪白朝她跑来,片刻后她被拥入一个好闻的怀抱里。她想起来了,这是……林榆身上的牛奶香。和她想得一样,林榆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和外表看上去的清冷完全不同,带着温度……
她听到林榆在自己耳边说:“阿箩,你不要怕,我带你去看大夫。”
阿箩想笑,即便是林榆病了也未必有大夫来医治,她一个将死的丫鬟,哪里请得动林府的大夫呢?她想张口说话,却已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努力地朝着林榆的方向更靠近些,这带着牛奶清香的怀抱,让她想起院长。
见林榆冲了过去,阿满等人也奔到阿箩身边,紧紧包裹着她冰冷的双手。血浸透了阿箩的衫裙,绿萝和阿芬看到,惊吓到不知所措,只能默默地垂着泪。宋嬷嬷挡了阿满湿漉漉的眼睛不让她看,却被阿满强硬地挣脱。
她看到阿箩奄奄一息地卧倒在林榆怀里,昔日的光彩早已暗淡,她突然从心底里慌起来,豆大的眼里蓄满了泪水:“阿箩,你说要照顾阿满一辈子的!你骗了阿满!你骗了阿满!你和阿满的父母是一样的!呜……你不要睡,你起来陪阿满说话……”
绿萝和阿芬见着这小小的阿满想哭却不敢哭的样子,愈发抑制不住眼泪,哭得更凶。宋嬷嬷撇过眼去,她年岁已长,最是看不得这样的景象。
林榆和几个丫鬟围在阿箩身旁,几个奴仆反倒不好再打,纷纷收了棍棒,面面相觑。
江氏冷冷瞧着这主仆相拥的感人画面,高声吼道:“章嬷嬷!你傻愣着在干什么!还不把榆小姐带回房里去好生看管着!”
章嬷嬷心里一紧,慌忙带着几个嬷嬷强硬地将林榆从阿箩身边拉走。她们都是平日里干惯了活的,力气比一般男人都要大上几分,此时要带走林榆,简直和提小鸡一样简单。宋嬷嬷和绿萝赶紧跟了林榆去了,只留下阿满和阿芬跪在阿箩身侧。
阻碍送走了,江氏瞥了一眼家仆,几个壮汉识趣地拿起棍棒准备继续施刑。却见刚才跪在阿箩身边的小孩突然扑倒在阿箩身上,用她小小的身躯挡住了阿箩的肢体。
一个壮汉拿脚用力踹在阿满腰间,粗喊道:“喂!还不快滚,不然连你一块打!”
那女孩却一动不动,只是落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握成了拳。
“阿满!你快下来!你会死的!”一旁的阿芬带着哭腔惊叫道。
阿满还是一动不动。
“兄弟们,给我一块打!”壮汉被阿满激怒,举高了手中的木棍,正要狠狠往两个重叠的身影击去,只听一温润的声音响起:“母亲?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而望,只见一男子从长廊外走来,他一身靓蓝色锦锻棉直裰,腰间系着象牙白犀花纹革带,五官隽秀,嘴角含笑。他缓缓走来,竟像古画里的人似的,袖袍飘舞,面如美玉,气质出尘。
从阿箩的视角看去,恍惚中只能看到他靓蓝色的衣摆上,挂着一块上好的绯玉,刻着一个“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