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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两只手扒住洗手间的梳妆台，往上探了探。
他看见了那里头的人，是周柠。
他所有的动作，周柠都一模一样的做。
他曾经多次被周柚或者周柠抱到镜子前，很熟悉自己长的是个什么模样。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然而终归是反应过来了。
他……成了周柠。
咚一声巨响，接着一个凄厉地嘶喊声，随后是清脆的破碎声。
鲜血在流淌。
洗手间外面的客厅里，柚子听到动静吓得发出意义不明的大叫。
很疼，还有碎片夹在手缝间，动一下就疼。
……
“嗡嗡嗡……”?“嗡嗡嗡……”
两个不明原因的动静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响起。
这动静引来一个干冷生硬的声音响起：“柠檬……电话……快接……不……不要接……”
柠檬听到声音就爬了出来，爬到阳台处看见柚子缩在封闭的猫砂盆前，脑袋往猫砂盆的活动门里头探。
干冷生硬的声音适时响起：“柚子……你肯定是柚子……周柚不会干这种事情……你快出来……你变大了……钻不进去……柠檬带她……学蹲马桶……笨蛋柚子……”
啪一声，柚子听到这个声音吓坏了，一屁股撅出来，仅穿着单薄布料内裤的臀部坐在了那个发出声音的红包上面。
声音戛然而止。
柚子晃了晃脑袋，有些疑惑不安。
望见柠檬出来，手脚并用半歪身子半晃着到了柠檬边上，眼睛里充满着不解。
“干……你们两个……笨蛋……要学做人……不然会被宰掉……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这里黑乎乎的……还有什么东西时不时刺我一下……哎我怎么教你们……”干冷生硬的声音又响起。
柚子缩着脑袋向后，想凑到柠檬身上。
柠檬抬起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
触感很舒服……松松的……以前也抓过周柚的头发，却是用爪子，这回是用手了。?
周柚……他看着有着周柚全部外形，行为却完全是柚子习性的女人，心里有些哀伤。
柚子一怔，愣了一会儿，随即欣喜地将脑袋往柠檬这里凑的更厉害了。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嗡嗡嗡……”
“接……不接……不接……柠檬不要接……算了……”干冷生硬的声音却具有着丰富的语言表达能力，人类的语言说来就来。
屋子里的两个“人”，却只能无意义的发出嘶吼或者鸣叫。
不知称人，还是该说是兽。
柠檬会接电话，也是看多了周柚与周柠煲电话粥时的举动，知道怎么划动的。
“喂？喂？周柠你回凌城了吗？我是悠悠的妈妈啊。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没信号？怎么回事？老罗，我是不是该换个新手机了……嘟——嘟——嘟——”忙音一阵，对方把电话挂了。
“柠檬……关掉手机……我去……你不会关怎么办……你们是人了……怎么生存怎么活怎么办……一家四口就我会做饭……你们做饭……会死人的……天哪……我是谁……我在哪里这是什么世界……他们还是可以说话的……是因为没有养猫还是这个世界已经被猫星人占领了……这两只蠢货……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干冷生硬的声音语调保持同一条频率说了一大段的话语。
这个声音烦心的一切，得到的反馈却是没有反馈。
柠檬歪着脑袋蹲在椅子上，柚子蹲在沙发上，脑袋抵在柠檬的两腿之间，正在使劲儿的蹭。
两个根本只有人形而无人魂的猫人，压根就不明白这个干冷声音焦虑的是他们即将、乃至今后都要面对的事情，是生存在人类社会必须面临的。
如果人间有上帝，那么这个上帝开的玩笑有些另类。
……
“嗡嗡嗡……”振动的手机又一次颤抖了桌面，柠檬不明白手机上为什么会有周柚的样子，正如一直习惯的世界在他眼里有了别样的色彩，毫无预料的变化转瞬间将他的世界变了个模样。
“喂……周柠啊，你回来了没有？我昨儿看到你朋友圈了，带上周柚我请你们吃个饭。我还请了余沁……喂？周柠，你怎么不说话啊？又修闭口禅呢啊？没听你在朋友圈说啊。喂？”电话里冒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有力，语速快。
柠檬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将自变故以来对外人首次的发声给了这个女子：
“喵……呜呜……嗷呜……喵喵？？”
电话那头愣了好半天之后，不知脑补了什么，女声试探性问道：?“呃？猫叫？喵口禅？周柠，你这是……cosplay？”
电话这头半晌无声。
女子倒也爽快，干脆道：“你不说话就当同意了，我晚上开车过去接你们。”
“嘟……嘟……嘟……”
与忙音同时响起的是干冷生硬的话语：“许玫……不要来……怎么办……完蛋了……”
“喵嗷~”柠檬很高兴地用手拍了拍手机屏幕。?
“嗷……喵嗷……嗷荷荷”柚子被声音吓得跳起来撞落了不少东西，四处找地儿躲。
屋子里的声音一时间乱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