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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里素知这声音的主人有何等的涵养，便是当日收到卸职回朝之命时，他也不过只是挑了挑眉毛。
能让他动容变色之事，在钱万里的记忆之中，已是要追溯至二十多年前，上一任阎君驾崩之时。
可如今，他只是听了一句话。
钱万里心中一凛，立刻回道：“据他所说，正是如此。”
那声音就此沉默下去，久久不发一言。
钱万里眼看墙上咒文金光愈暗，显然时间已然不多，这可是足足价值一块黑魂棱的万里传音符，他可没备着第二道，不由心中略有焦急，忍不住试探道：“大人，你可是知道那是何人？”
“那小鬼叫什么？”
钱万里见对方避而不答，心中有感此事必然重大，慎重道：“姓秦，单名一个顾字。”
“那轮回司来人可是已将他带走了？”
“不错，昨日过了炼狱图之后，那瞿高峯传音回酆都，得到首肯之后，便立时启程的。”
“既然如此，倒是见不了一面了。”那声音轻叹道。
钱万里这一下真是惊得不轻，“大人，那小鬼何德何能，值得你来此见他？”
“只不过一时兴起罢了。其实日后也自有相见之期，倒是我着急了。不过我早该想到了，这等布局，远在万里之外，草莽之间，竟是将这朝堂之事料得丝毫不差，除了老师，这地府之中还有谁来。”
钱万里听到那个“老师”两字，不由张口结舌道：“大人，你是说，那小鬼背后，是……他？”
“不错，我觉得，或许便是夫子罢。”说着，他又笑了笑，“又或许，根本便是那小鬼自己做的，却故弄玄虚，抛出一个个诱饵，将轮回司和你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钱万里闻言不由失笑道：“大人，那小鬼年纪不过十二三，别说酆都城，便是连我这城门也未曾出过，身上更是没有丝毫修为，要是凭他一个人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岂不是有未卜先知之能，比当年的三代阎君还要天纵英才？”
“这地府之中，又有什么事不会发生？除了他自身能耐之外，再比如仙界人间两界，向来便从未放弃过对咱们的觊觎之念，若是其中有人在十几年前，在这向善城内落下一闲子，只等今日发作，也未必不可能。”
“大人……你，你这莫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罢。”
“或许是吧，不过若非这小鬼自己所为，也非那仙人两界的高手布局，那就只剩下，便是夫子不知为何，瞧上了这小子。”
“可夫子又怎会来到这向善城中？并且如果这小子真的三生有幸，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那又何必让他和那些多人一起，去挤那问道之路？”
那声音悠悠说道：“你这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了。夫子就是夫子，我若有猜透夫子心思的本事，也不会深陷今日的困局，进退维谷了。
“那大人，当下属下应该如何行事？那小子的母亲还在属下这城中，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要不要把她抓起来，若是那小鬼死在问道路上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有幸入了我老师的门第，便借此威胁控制？”那声音轻笑道，“这等事莫说我做不出来，便是你钱屠夫，只怕也是在和我说笑罢。”
钱万里见自己心思被看穿，干笑两声道：“这不是属下想他或许日后能助大人一臂之力么。”
“这也要他真的有幸登堂入室！你在那向善城中耳目蔽塞，却是不知这一回，不仅是各大阎家遣了自身杰出的子弟前来，便是那垢血刹虚四门，也各有天才后辈出世。更别提奈落、忘川之中的各大宗门。”
钱万里听到这些在地府之中震耳欲聋的名字，心惊动魄之余，也不由得悠然神往，“小鬼想要入门，果然是难如登天。”
“仅仅是登天么？谁不知一朝入了夫子门下，便自有腾云直上之期。我侥幸入门的那年，可比作是难如登天，今年怕是只有闯入凌霄宝殿，夺去那天帝的冠冕可堪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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