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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秦顾拾起那把扔在地上的刀，毫不迟疑的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豁口，黑色的鲜血霎时涌出，等到奔流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他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用力将伤处缠紧。
至此，他整个人便好似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斗，以至于左臂重伤，又满身血污。
整个过程中，秦顾哼也没哼一声，若不是剧烈的疼痛使他脸上肌肉不自觉的抽搐外，真好像这一刀是砍在别人身上。
他起身，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后，便携着这满身的狼藉，决然出门而去。
他或许能想出十种办法从此事之中平安脱身，但这十种却都不能让他心头畅快。所以他做了第十一种选择。
输则死。
赢，则能够不负今生。
……
古凰炎轮悬于高天，当空凌照。
白光投过窗纸，在向善城中的这间小小陋室内洇开，犹如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女子犹自熟睡的面容。
她的容颜依旧姣好，但细纹密布的眼角昭示了她不再年轻的岁数。可她在睡梦中翘起的唇角，却好像又在说，比起青春年华，生活里还有更多更值得惦记的事。
比如在她此刻的梦里，那个不听劝阻，爬上了高高的树枝想要摘下月亮的调皮儿子。他和她一起，抵御了残忍的岁月，带来不断更迭的幸福。
她在梦中满心欢喜，看着自己这样老去。
但一阵哗然的喧嚣却突如其来，蓦然间将唐氏从黑甜中惊醒。
“哥，老东西死了！”紧接着一声粗重的吼声，更是如一柄重锤砸来，瞬间她便睡意全无，下意识的一摸身旁，却只摸到空荡冰冷的被窝。
唐氏的心一下子坠了下去。
昨夜本就是合衣而睡，此刻下意识的便翻身下床，才刚站起身，小屋的陈旧的门扉便被“砰”的一声砸开。
一个高大精壮的汉子出现在门口，只见他生得浓髯环眼，横肉密布，此刻更是一脸凶狠的喝问道：““唐氏，我爹为什么会死在你的院子里？”他的嗓门极大，声音在这小小室内来回震荡。
可唐氏却仿若没有听见一般，从他身边冲了出去——顾儿去哪了？他在不在外面？
不知何时，院子里已是站满了人。
在秦三的尸体边，此刻站着一个高瘦的青年，模样长得简直极似秦三，透着同样危险的神情，眼缝中闪动的眸光更似乎蕴有剧毒。
除他以外还有一些唐氏熟悉的面孔。
张家的两父子，刘家兄弟，还有黄二……这些人，要么是唐氏的街坊邻居，要么是秦之然的亲朋故友。
但是现在，他们面带笑容的站在院里指指点点，交头接耳，隐约传到唐氏耳中的只言片语中，听不出半点善意和同情，全是幸灾乐祸之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