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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绿树成荫,一辆装扮华丽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宽敞的官道上,马车前的两个铃铛随着马车的行驶叮当作响。车内,女子躺在男子腿上呼呼大睡,男子手里拿了一卷书正看的入神。
马车停了下来,车外有声音传来“爷,朔国有消息”
男子看了看睡相正酣的女子:“说”
“朔无境意派蓝叶公主出使”
车内男子沉默许久,外面的人以为再也不会有话传出来时,车内人说话了
“回话过去,本王必定亲自去接”
马车复又行将起来,男子将手中书卷放下,伸手摸着女子的秀发,眉头轻皱,过了一会儿,朝车外道“回月宫”
言苏锦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到哪了?”
霖王看着她,手指轻敲着木质矮榻,似在斟酌语句,“朔国派了使臣来洽谈,我需回去处理,等这事完了咱们再去东海可好?”
她双眸轻眨了几下,笑道“无妨,反正也玩了几日了,去不去东海也无甚紧要,你办正事要紧”
霖王还未答话,马车复又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声音“爷,月宫传来消息”
霖王眉头轻皱,掀开车帘,看着车外站立的人,道“什么消息?”
“陛下命你进宫,商谈朔国使臣之事”
霖王摆摆手,车外人消失无踪。
“此回月流城还有四天的路程,我....”
“你赶紧走吧,朝中的事要紧,不必在意我”
霖王看着她,满心愧疚,他本欲带她去看海,可偏偏这个时候朔无境要派人出使,来的还是朔无境最超爱的蓝叶公主,他若不亲自去接,中途若是出了差错,势必影响他和朔无境的关系,且朔国的事,他亦不想任何人插手;
他还未开口,她便知他意思,让他先走,他不禁愧疚更深。
“这次算你欠我的,改日我定当向你讨回来,你赶紧走吧”
霖王嘴角轻挑“恩,今日便算我欠你的,改日你想讨任何事物,本王都会应允”
“说话要算话”
她双眸晶亮,嫣然含笑看着他,他心内微动,拉了她在怀中,道“本王自然说话算话”
言苏锦回到月流城,便听说了两件大事,其中一件她已知晓,便是朔国将有使臣来访,这对于朔国和月夜国的关系无异于更近一步,两国结盟同气连枝,其他国家亦不敢轻易来犯,百姓自是欢欣雀跃;第二件事却让她震惊不已,那日皇太后生辰,她还见太后身体康健,近日却传出了病危的消息,她想进宫看看太后,奈何月宫并不是人人都进得,她几次三番找黎王,想让他带自己进宫,但每次未进黎王府门,便被看门的人挡了回去。
这日,早上喜鹊在她房顶喳喳叫个不停,芸竹说必定会有喜事传来,二人闲聊几句,只见常顺跑着来到院中,“小姐,宫里来圣旨了,叫你接旨”
言苏锦心里突的一下,不知宫里又来了什么圣旨。
“小姐,快走,我说大早上喜鹊叫必定有喜事吧”芸竹说着,推了她向前院走去。
只见前院已经跪了好多人,传旨太监见她过来,问道:“可是言家小女言苏锦?”
她答了是,传旨太监面上带了偌大的微笑,微笑里夹杂着甚多的谄媚,道“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快点接旨吧”
她看了眼的爹爹、二哥,不知这喜从何来,见二人皆是疑惑表情,随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言家有女言苏锦,温良敦厚、秀外慧中、品貌出众,太后与朕闻之甚悦,今月夜国黎王月爅黎适逢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言苏锦待字闺中,与黎王堪称天造地设,朕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黎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于月晟年六月十八完婚,钦此”
头脑嗡嗡作响,似是身边人的议论身,亦或是太监催促接旨声,一片混乱,无法思考,本不是这样的,为何会是这样,她只是这样想着,双眸盯着头顶上的方寸皇帛,瞬间没了神识。
“锦儿,还不快接旨”
言梅宗一声带着喊叫的呵斥,她如梦初醒,是啊,这是圣旨,无论如何得接的。
她接了旨,亲眼看着她爹爹给了传旨太监每人一锭银子,面带着微笑将太监们送走。
“来人,将小姐带去房中,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
言梅宗说罢,用警告的眼神看了言昱泰一眼,匆匆朝后院走去。
言苏锦一边走,一边回身朝她二哥和芸竹喊道“快去叫大哥回来”
芸竹看见她家小姐被府上的家丁拉着朝前走,眼眶顿时红了,朝她喊道“小姐放心,我一定去找大少爷回来”
她一个商贾家的女儿竟然会被陛下赐婚,霖王此刻远去朔国迎蓝叶公主,即使回来,回来又怎样,想到此处,她红了眼眶,圣旨已下,不能更改分毫,今日是六月初三,再有半月便是她出嫁之日,恐怕等黎王回来,她已是黎王妃了。
霖王府内,小五、小六、皇甫夜奉和华大夫四人已然吵翻了天,小五和皇甫夜奉均主张瞒着霖王,小六却一定要送消息给霖王。
“此去朔国,快马加鞭不停歇,最快也需八到九日,殿下回月宫,他坐下沙驹,最快也仍需五日,即使霖王回宫,离锦儿姑娘出嫁也不过一二日,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近两年来,贺连城一案殿下得了户部,东海剿灭蛟龙,让他名扬四海,赢得民心,朔国一事,战争一触即发,他却兵不血刃完美收官,促使两国结为盟国,使其他国家不敢轻易来犯,这两年来,他一步一步,赢得民心,赢得君心,若是因此失势,以后若想翻身,怕是难上加难”;
皇甫夜奉说完,看着小六“若是因锦儿姑娘,而让殿下丢了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你认为值得吗?”
“那我问你,是爷的命重要,还是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重要?”
皇甫夜奉闻之一愣,小五接口道“当然是爷的命重要”
“上次救治锦儿姑娘,爷为此连命都不要,你说如今什么最重要?”
小五看着皇甫夜奉面露难色,小六见二人不再言语,转身出了霖王府,骑了马直奔朔国而去。
六月十五,距离她出嫁之日只剩三日,她坐在回廊上,看着阴雨连绵,内心沧桑悲伤逆流,伸手接了廊上滴下来的雨滴,开始思索着言家、黎王、霖王和月宫;那日她离家,她想见见黎王,问问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圣旨,为何会强迫于她,可她刚出院落,便被黑衣人围住,那些人脸上均着了面具,一如当初刺杀霖王的那些人,她欲破围而出,却不得其果,那些人的阵法和当初霖王遇刺时拦截她的那些人的阵法一模一样,她心乱如麻,为何会在自己家里见到刺杀霖王的人,心中有念头忽闪而过,一切的一切,在她脑海中一幕一幕的闪现,从刚开始大哥对她的警告,让她离霖王远点,再到太后招她入宫,爷爷让她向太后问好,甫千安一案,爹爹对她大发雷霆,然后霖王遭遇刺杀,再到如今她被赐婚给黎王,她心中答案渐渐清晰,虽说陛下身体康健,但是皇位之争却从未平息,陛下四子中齐王喜好风月,月夜国人人兼知其无心皇位,霆王和黎王一母同胞,自不会相争,如今,黎王和霖王兼有封地,可见二人之中必有一人会夺得皇位,她一直以为言家是单纯的商贾,不会涉及宫中之事,如今看来,言家不仅牵涉帝位之争,且是黎王的拥护者,想到此处,她心内大恸,原来刺杀霖王的人出自她们言家,若是让他知道言家的事情,想到此处,她走到院中,任雨水淋湿全身,她本不想想这些,可这几日这些念头一个个在她脑中清晰,她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月流城,恨不得从来不认识他,这样她内心必能少痛苦一分,也必定不会对他有这么多的歉疚。
六月十五,月宫守卫大惊,只见本应在朔国的霖王殿下却骑了马直奔月宫内而去,守卫想拦下,奈何他坐下杀影疾驰如飞,他们回神,他已进了月宫,几个守卫面面相觑,终有一人反应过来,小跑着禀报陛下去了。
霖王骑了马直奔后宫而去,到了太后寝殿,他下马入内,宫女还未禀报,他已入得太后寝宫;太后听到有人掀开了床幔,睁开眼正欲呵斥,见是霖王,随又闭上了眼睛。
“霖王殿下真是稀客,今日一来,真是让哀家这月康宫蓬荜生辉,看来哀家的病等不到黎王和锦儿成亲便会好了”
霖王未言语,转身对追进来的宫女道“备座”
他坐到床前,将宫女都遣了出去,这才看着太后,“听闻太后的病是因晚间夜游瑶园惊吓所致,不知看到了什么?”
“别人乱嚼舌根,霖王殿下也会信?”
“别的自然不信,可是若说太后在瑶园被惊吓病倒,本王自会深信不疑”
太后双眸忽然睁开,转头看着霖王,“你是何意思?”
霖王轻笑出声,“瑶园因何而建,太后可还记得?”
“哼!即使是为你母妃而建,那有如何?如今陛下身边之人,人人都入得瑶园,却唯独你母妃不能”
“太后说笑了,若是我母妃不能入得瑶园,那太后在瑶园又是见到了什么呢?”
太后双眸怒睁,双手青筋鼓起紧抓被褥,怒吼出声“你休得胡说”
缓缓的声音带了丝丝的戏虐“本王从来不会胡言乱语,倒是太后您,您认为让锦儿嫁给黎王便能冲喜,您病就会好,本王认为这才是胡说呢”
“放肆”
太后又惊又怒,没想到他竟会当着她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本王一向放肆,你又不是不知”
太后握着被褥的双手微微松开些,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些许奇怪的笑意“你气我又如何,锦儿仍然会嫁给爅黎,这辈子你都休想”
霖王脸上怒色一闪而过,只见其俯下身子,在太后耳边轻声耳语道“你若死了,锦儿便不会嫁给他了”
霖王说完,直起身子,接着道“近日皇奶奶需注意饮食和药物,若是有了差池,孙儿可担待不起”
霖王说罢,起身出了月康宫,未行几步,只见高合快步朝月康宫中而来,见了霖王,急忙拜见“霖王殿下,可算找到你了,陛下听闻你回来,急召您呢,这会儿正让人四处找你呢,你快些去吧”
高合见霖王大步而去,抬头看了看月康宫的大门,踌躇片刻,终是小跑着追霖王去了。
霖王进了月勿殿,陛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问道“朔国使臣为何没有同你一起回来?”
良久不见霖王回话,批阅奏折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何不回话?”
”因为在极力忍着,若是回话怕惹陛下生气”
陛下眉头轻皱,缓缓将手中笔放下,抬起头看着霖王“但说无妨”
“独孤卫为何每次出征前都会弹相思引?”
陛下似乎没想到霖王会问这样的问题,眼眸瞬间沉了下来,“你应该去问独孤卫”
“我母妃因何而故?”
陛下黑色的眼眸里暗潮翻滚,手指因用力而颤颤发抖“为何问起此事?”
霖王看着晟帝,声音沉闷,字字锥心“听闻母妃生前最爱古筝,她一曲相思引可使百花凋残,我想问问父皇可还记得那曲相思引?”
陛下久久未语,霖王面上凄惨之色浮现,终是冷笑一声出了月勿殿,出了殿门未走几步,听得月勿殿里传出了猛烈的碰撞声,扭头看去,但见殿门前的太监宫女全部跪倒在地,他回头,步履沉稳,朝瑶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