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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钱氏因为心虚,没再强逼他去干活了,可她还有其他的办法。于是这天起,家中的姐妹,轮流时不时地就跑来干扰他读书。显然,在钱氏看来,他不肯去干活赚钱让她如愿,那么她也不会让他好生读书上进的。整整半个月,大郎看着这姐弟四人,一人一个时辰的耗着,一副不把白天的时间耗完决不甘休的架势,握了握拳,深吸口气,不得不说钱氏赢了,他到底只能把书本搁下。
钱氏想要的当然不只是干扰他读书这么简单,她想要的更多,比如,她还想让大郎去教导二郎读书,至少大郎读书好,钱氏还是知道的。大郎当然不会同意,只推说学的都忘光了,就是不肯教,二郎想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还真当他没脾气了,简直不知所谓。
大郎虽然不肯妥协,可日子到底被钱氏折腾得没法过了。这时,他才第一次开始考虑读书以外的事情,如今他必须找一件自己跟钱氏都能接受的事情来做。种地是绝对不能干的,这一种起来就没完了,最重要的是,种地没钱拿,他永远别指望能从钱氏手中拿出一个铜板来。至于做小工,先不说他还小,有没有人要,他本身也是不乐意的,镇上就这么大,如果去做小工,被当初的同窗看到,那可就丢人了。他丢不起这人,毕竟将来他还是要读书的,有他爹给的银钱在,也没人能阻止他读书。余下的选项就很少了,他们村靠山,还是座大山,除了猎户,等闲人都不敢深入,他打算以后还是去打猎吧,甭管有没有收获,哪怕单单只是锻炼身体都值了。当然啦,就是赚了钱,他也绝对不会上交的,他还没那么蠢,牺牲自己成全二郎,毕竟他以后读书上进也是很缺钱的,慢慢积累总不耽误事。
有了决定后,他就告知了家里。自从知道大郎要去打猎后,钱氏对着他就破天荒地和善,在她看来,一来,这代表着大郎是死了科举的心了,二来,她对大郎去打猎而不是种地,甚至称得上是惊喜的,毕竟种地也赚不了几个钱的,打猎就不同了。
她当初没叫大郎去打猎,那是因为大郎毕竟还小,打猎还是很危险的,她没脸叫他去而已,如今是大郎自己要去,她虽小有担心,可大部分还是对赚钱的期待。
钱氏称心如愿了,心情非常好,至于大郎赚到钱后,会不会给她用这点,她并不很担心,只要大郎能赚到钱,她就总有办法弄到手的。一如现在,她不想让大郎读书,大郎不就真的不能读了吗?至于大郎上次说的,可能在他手上的卖身契,她觉得大郎应该不会随意拿出来的。再来,等时日久了,潜移默化地,大郎适应了他不能读书,而二郎读书上进,就不会跟她要死要活的抗争了,也许那些东西永远都不会见光了。
当然眼下,她绝不能逼得太紧,不然,真逼急,让大郎没了顾忌就不好了。
这天,大郎跟钱氏打了声招呼,拿着家里仅有的一把柴刀,说要去后山就出门了。钱氏对此,当然没有意见,她还等着大郎赚大钱呢,拿了点干粮,就让他去了。
这还是王睿第一次进后山,他沿着山路走,走的是一条比较宽敞的路,毕竟走的人多,一般代表危险会小一点。他打算先看看这后山有多大再说,心下这么想着,他沿着路就越走越远了,从大清早一直走到中午,而山路也是从大路变成了崎岖蜿蜒的小道,有几分人迹罕至的感觉,甚至他还能远远地听到野兽呼啸的声音。他知道最多只能走到这里,不能再走了,不然天黑前都回不去了。再来,这一路走来静悄悄的,说实话,心里还真有点发毛,也亏得他现在有了前世的记忆,若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估计早吓得回家了。
而他之所以敢走到这里,那还是因为,他有空间这个底牌可以躲,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这一路,他也看了个大概,哪些区域可能是有猎物的,哪一片有果树,心里也有数了。往回走的时候,为了避免空手而归的尴尬,他去了有果树的那片地方,好在如今有桃子成熟了,虽然不多但也有十来个,他摘了后就下山了。
到家后,钱氏对他去了一整天,却只弄到这么点东西,很是失望,但到底没说什么。
第二天,他带上了他爹的弓箭,去了昨天他留意的可能有猎物的岔路去了。他爹以前也是教过他射箭的,事实上,但凡他爹会而他又有兴趣的,他爹都会教给他,弓箭就是其中一种。
不知所料,这条路上看到的猎物,果然就比昨天的多,一如现在,他就看到了一只野兔飞奔而过。他登时就眼睛发亮了,最近实在是把他馋得很了,他连鸡蛋都很久没吃过了。他自信满满地将弓箭拉开,射了过去,他似乎都已经看到猎物被射中的情景了。然而,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技术,那箭连根毛都没射到,反倒是把兔子给惊跑了,他的脸登时就绿了。后来他又碰到了几只小猎物,接连几次,都是什么都没射中,把他郁闷得够呛。
一来技术不行,二来力气也不够,力气没有办法,技术还是可以练练的。最后,他干脆也不找猎物了,找了个地方,就开始学习瞄准射击了。反反复复练了两个时辰,这才稍微有了准头这个概念,而此时,他的胳膊已经酸疼得都抖得不行了。
回去的路上,居然没什么东西可以摘的,没奈何,最后他只好拣了些柴火回去充数。
到家后,钱氏的脸都绿了,只觉得这个儿子,就是刻意地要跟她过不去,拿回来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而大郎本身累得半死,就更没心情跟她解释了。
在持续半个多月,就得到了一只野兔,其余都是仨瓜俩枣后,钱氏决定不忍了。她一直想的都是,怎么把钱从大郎手中抠出来,可从来没想过,大郎本身就是个废材,他根本就不会打猎!可惜她再怎么阻止,让他回去种地,人家都不同意。
这天,钱氏忍无可忍了,吃完晚饭后,她对大郎说,因为他归来的时间不定,所以以后就让他自己煮饭,还说家里也不给他留门了,他要是回来晚了,就直接去老宅。随后,钱氏又将打算给他的粗粮搬出来给了他,说是从明天开始,就让他自己煮。这份利落劲,就知道不是临时起意,而完全是有预谋的,这说的哪是不留门,根本就是让他立马搬出去。
大郎看了钱氏一眼,一边不忿钱氏就给了他这么点东西,一边又觉得分开了也好,省得一天到晚打交道的,他也烦。不过后来,他还是跟钱氏争取了一下,又拿了点蔬菜回来,然后就拿着当月的粮食去了老宅。其实,倒不是大郎非找点事让她不痛快,而是他完全听话的话,人家还会以为他有阴谋,所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