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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怔得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急忙让阿咚出去查一查,平芝有没有顺利的离开京城。
醉蝶公主杀她一家,他没有弄死醉蝶,已经算是很有理智的了。
而且,
这样活着的醉蝶公主,与死去的醉蝶公主,活着的那个更让人觉得痛苦不堪。
这一辈子,醉蝶公主恐怕都要生活在恐惧的回忆里,再也无法快乐。
——平芝做得很好。
于风月国,大圣也有话说,是她杀人在先,云王造反在先,怨不得别人弄你。
没让他们死在皇城,已经是看在风月国的面子上。
放下手中的帐本,岁岁进了暗道,匆忙赶到了摄政王府,王爷似乎很忙,岁岁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摄政王回来。
见到岁岁脸色有些苍白,穆北隐眸中有怒意,让下人去端参汤过来。
足足喂了岁岁喝了二大碗,才让她开口说话。
岁岁摸着撑着了的肚子,伸手拉着他,将平芝做的事情与他细细的说了一道。
摄政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别担心,他已经离开了京城,去了汴州,那里有本王的生意,他只要好生打理,很快就能自立。”
“那醉蝶公主和云王呢,这两人要怎么办?”
到底是王爷和公主,又牵涉到两国之间的安宁,一旦闹起来,势必要打仗的。
“他们有错在先,没杀,已经是恩德,本王已经通知了边境,严加防守,该做准备的,也都做好了准备。”
“本王已经派暗卫送他们回风月,在离开大圣的范围之内,他们不会有任何事情……”
言下之意,岁岁自然是明白的,出了大圣的范围,是死是活,就不关大圣的事情,风月就是想闹,也找不出理由来。
证据想必也已经开始往风月的路上奔,那些想要打倒醉蝶和云王的势力,自然会保护证据安全到宫里,绝不会出事。
暗卫武功高,全身而退,没有任何问题。
“王爷,你是故意让流民进来的,对不对?”
他的目的,岁岁隐隐的能猜透一些,摄政王眸光微亮,点了点头。
将一道折子递进岁岁的手里。
岁岁展开一看,是处置容府的折子,从此以后,丞相府再无风光,有的不过是凄凉。
府邸收回,财产充公,容府一共五百人,全都充成官奴。
——包括容雪沐。
这个皇城第一美人,高高在上的容小姐,如今沦为了官奴,只怕这消息一出,各路达官贵人,都会第一时间把她弄到手。
岁岁亦从怀里拿出一本小札记,摄政王打开看着,随即交给暗卫。
暗卫呼啸而去,将札记里的内容全都散播了出去。
里面记着的,都是容雪沐母女的所做所为,歹毒程度,简直令人心生恐惧。
“容丞相的势力逐渐增大,本王只想专心对付太后一族,其他人越早灭了越好。”
“慧圆的事情,本王亦查了十之八.九,故而让流民进京,引她利用流民,制造混乱。”
“越乱就越是有人想要从中作梗,本王就能越快的抓住这一切,迅速解决。”
“只是忽略了小苏府,令他们出事了。”
岁岁摇头,这件事情,不管怎样到最后都会发生,醉蝶与容雪沐都恨毒了她,所以一定会找苏家人下手的。
如今摄政王将汴州的产业交给平芝打理,也算是变相的补偿了。
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明明不关他的事,他却做了最妥善的安排,这样的王爷,她觉得很暖心。
“王爷,慧圆身上的那只黑鸟,实在是极其诡异,但是它怕我,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
“本王知道。”
摄政王蹙眉,那东西来得实在是太诡异,一只黑色的鸟,竟然能控制慧圆,口吐人言。
那是不是说明,那只鸟,是可以说话的。
“还有我的出身。”
岁岁坐直了身体,背脊有一丝凉意,不禁伸手环住自己,摄政王见状,伸手摸过毯子,拢着她整个揽进怀里。
“这些不重要,你只是苏府的郡公主,这点足够了。”
岁岁听着却是心悬浮着,他越是这样不在乎、不在意,她心里就越是慌。
究竟,
她是不是如慧圆所说,是妖是魔,眼睛是红色的,浑身杀意冲天。
还有她手上的花,又究竟是何来历?
“穆北隐……”
岁岁紧紧的抱着他,眼里有一丝湿意,还有一丝恐慌。
“如果有一天,我真如慧圆所说,是妖是魔,为害人间,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杀了我。”
“胡说些什么?”
摄政王勒着岁岁腰身的长臂一紧,勒得岁岁痛了起来,伏在他怀里,岁岁蹙眉忍着,泪水滑落。
她没有胡说。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已经能够感受到身体里热血的沸腾了,她甚至在半夜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殷红的双眸,那是一双美得令人醉心,却又让人害怕的眸。
她的头发能在顷刻间长到地上去,长得能作武器。
慧圆说得没有错,她的确有可能是魔。
只是,
她还不能控制体内那一团灼热翻腾的东西,它们在岁岁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仰头,
痴痴的看着摄政王,伸手轻抚他俊美绝伦的脸庞,总有一种感觉,他们……他们好像已经开始背对着对方,然后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王爷,那个阿乃说的暗结之时,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暗结?”
摄政王眸底利色闪烁,摇头。
“本王还没有查出来。”
话音刚落,岁岁抱着他的手,缓缓的松开,往后靠着。
两人彼此相望着,岁岁心里苦苦涩涩,伸手握住摄政王的手。
“北隐,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穆北隐倏地抬眸,看向岁岁,她这是怎么了?岁岁缓缓的伏进他的怀里。
默默的靠近他。
摄政王爱极了她,自是会回应……
岁岁美眸水汪汪的抬着……不解的看向摄政王,他明明很想,为何却在半道上又停下来了?
怎么不像以往那般疯狂执着,如今却要停下来?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本王会让钦天监去算日子,以皇后之礼,将你迎进摄政王。”
“我要你。”
岁岁现在不想听其他的,伸手解开他的锦袍,将自己的身体揉进他的怀里。
摄政王被她弄得身心皆是沸腾,亦再控制不住……
……
一个时辰之后,
婢女们侍候着主子洗漱,岁岁垂眸看着已经整理好的衣裳,转头看着坐在榻上饮茶的摄政王。
微微蹙眉。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自己释放在她的体内,而是在紧要关头,突然间出来了……
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盛,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来,喝下这碗汤。”
摄政王扶着她坐在自己的身旁,将汤递到她的唇边,岁岁抿了抿唇,乖乖喝下。
眸光微抬之时,方才所有的柔意突然间消失不见,起身。
“我该回去了,平芝家里还有一些产业,我要整理出来,好好打理。”
“恩,最多半年,他就可以回京了。”
摄政王点头,没有看岁岁,像是在逃避岁岁似的,岁岁亦没有看他,转身就朝暗道走去。
看着那暗道的门被关门,摄政王突然间将整个桌子都掀翻飞了出去。
桌子狠狠砸到柱子上,裂成无数片。
明玥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蹙眉上前。
“王爷,为何突然间要放弃寻找鸾,你该知道,那是唯一能救下你的命,和打开皇陵的东西。”
“你的诅咒已经压不住了,很快就要发作了,王爷,很有可能,你就不再是你,你明白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诅咒,但可以猜出来,事情的严重性绝对会超出他们的想象。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着岁岁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吧。”
……
暗道里,
岁岁突然间步伐一踉,慌忙稳住身形,悄然的走下台阶。
她一直站在暗道的入口处,根本没有离开,而又恰好,听到了他们的话。
伸手轻抚向自己的腹部。
泪水滑落。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早在几天前就感觉到了。
而就在刚刚,
摄政王给的那碗汤里,就有落胎的药,只是他并不是十分确定,自己是否怀了。
他要打掉自己的亲生孩子,当初是他一再的嚷着要孩子要孩子。
可是现在有了,他却要打掉孩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原本准备今日告诉摄政王的,却没料到明玥如此厉害,不过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着摄政王知道自己怀孕的一刹那,应该会很激动,会抱着她旋转起来,会开心的说要当爹了,他有真正的骨血亲人了。
可,
他现在要亲手、亲自杀掉他的孩子,属于他的唯一的孩子。
怎么回到苏府的,岁岁都不记得了,满脑子都是纷乱,情绪像是被剑砍断,心脏疼得她躺在榻上都不想动。
——冷笑了笑。
摄政王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她的手里,可有天下奇药,一碗落胎的药进入了腹中,手心里的花便立即灼热,轻而易举就解掉了她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