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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全的思绪在润草没有醒来之前一直陷入沉思中。
医院走廊的灯渐渐亮了起来,把走廊照得如同白昼,每个房间都充满了光明。明亮的屋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始终守在润草的窗前,除了去厕所和在走廊里抽了一两支烟之外,马全没有离开过。
作为老板,他有权负责每个人的安全。作为一个普通的真实的人,他的心里是不是对润草还有别的什么感情呢?仅仅是同情吗?这连马全自己也不清楚。
马全牢牢地坐在那张凳子上,他一直等待着。或许他希望润草早点醒来,这样说明她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可是,他又不希望润草现在醒来,这样他就失去了仔细看着她的机会。如若平时,他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呢?
马全的心里有一种感觉:每当他靠近润草的时候,他会紧张,他的心会“突突”的跳。平时在别人面前他可以侃侃而谈,可以放松的笑,但一看见润草有些悲伤暗淡的眼神,他的心立马收紧了。似乎连呼吸也会收紧,让他不敢喘着大气。
他觉得这个女人急需有个能给她安全和依靠的人,可她的表面又显得那么决绝。这让他不敢轻易接近。
每个人在遇到属于自己的感情的时候,都会陷入到矛盾、纠结的状态中,不知为何,也不知所以然,只是莫名其妙的就会想他(她),就会关心他(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或许,润草已经走近了马全的心,而马全自己还不能确定。
他俩会有未来吗?那会是什么颜色呢?是彩,还是灰色呢?
马全的眼睛一直死死地注视着润草,如果润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会被这双眼睛流露出的担忧震慑到。
润草躺在病床上,脸蛋上的红晕在慢慢退却,她的皮肤看上去更加白皙了。
“咳咳——”“咳咳——”几声连续的咳嗽后,润草的眼睛微动着,在灯光的照耀下睁开了。
“你醒了——我去叫护士!”马全紧张的看着她。
润草听出了马全的声音,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听到马全说“护士”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她的心里又开始难受了,进医院又得花多少钱啊!她害怕,她也很担心。
护士给润草量了体温,检查了嗓子,说:“烧退了,嗓子有点肿,其他没什么了!好好休息,明天天亮了你就出院吧!”润草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一直在这里吗?”润草虚弱的问到。
“嗯嗯——我得负责你们的安全呀!这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承担不起啊!”马全说。
“我知道,你也累了吧,我没事了,你回去吧,明天我自己就回来了!”
“我还是等等吧,你要喝点水什么的,也好有个人照应!你躺着睡吧!我去楼道走走!”
“你回吧——要不行,你给护士说一下,我们现在一起回吧,我这不好了吗,睡在工地上的屋里总比睡在医院好!你说呢?”
“这不行!还是听护士的吧!明早那个主治大夫还要过来看一下,说不定还要嘱咐什么,你就睡吧,就一个晚上,没什么的!你看你还在输液,我们走也很不方便,是吧!”
润草也不好再有什么说辞,她便不吭声了。润草在床上坐不稳当了,一直动,她想去上厕所,可马全在旁边,她不好意思说,只得憋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憋不住了,就对马全说:“你帮我取一下吊瓶,我出去一下——”
马全立刻反应过来了,“好好好——你慢点!”他取下挂在铁杆上的吊瓶,提的高高的,“你那只手要把瓶子提高,不然针头那里就会出血的!”
“哦!我知道了!”润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润草从床上慢慢下来,一只手接过瓶子,高高的举着,另一只扎着针头的手垂了下去,转身,一步步走去厕所。马全跟在润草的背后,看着这样一个被灯光拉长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同情顷刻间放大了无数倍,就是这个看似软弱又十分坚强的背影深深印在了他以后的岁月里。
第二日,主治大夫看过了润草,给她开了一些药,就准许她出院了。
马全开着车,默默无言。润草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她的眼睛四处张望,在镜子里,她看见马全的眼圈有点重,还有点发黑。那是昨晚马全守了她一夜留下的痕迹,她心里很过意不去了。
“你昨晚一直都没睡吧,真不好意思,把你连累了!”
“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一晚上没睡没关系,回去补个觉就好了!你冷不冷,冷了我再把暖气开大点!”
“不,不冷,这就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