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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怕了,怕我非礼你?”
明檀不管他的插科打诨,“其实我是后悔了,觉得自己太鲁莽,不该不问清楚就跑出来,还连累你。记得在破庙里我和莳萝说过只要天擦黑了就不要出去,免得我出去找她了,她反而回来了,两个人不是等就是找,总不在同一个地方,万一遇到坏人马车什么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歧楚合抓住了重点,“你住过破庙?”
明檀却不搭他这话,“其实是你拖累了我才对,如果没有你,必定有人出来找我,现在你在,他们放心了,反而不出来找了,可是谁能料想到暴雨,还有你的伤。”
一会雨势小了,歧楚合说,“我们现在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明檀问,“走?你背我?”
“明小姐,虽然翻白眼很爽,可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心力,快到我背上来。要不抱着也行,可是挡着前头路,非要滚下去了。”
天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光亮,趁着这亮度,歧楚合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挪动着步子,受伤的腿往前迈步时,忽踢到石头,吃痛的膝盖弯曲,人差点就此跌倒,顺带着把明檀甩下去,忽回过神来想到这是山上,吃力的支撑起身子。明檀感觉道他身子的颤抖,急忙从他背上下来,单蹦着右脚,停下的地方正好有颗树,扶着树,拉着歧楚合坐下,看着他脸,“先休息会,现在你手都是抖的,到底...”
歧楚合紧闭了下眼睛,感觉眩晕在眼前,好转后才睁开,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可是也不到很差的地步,反倒是明檀,如果不赶紧下山,说不定真会出事,现在休息会也好。明檀的手紧紧攥在他手里,两个人虽无言,距离却又拉进许多,歧楚合觉得兴奋可是也怕,看着完全黑下来的天,问道,“刚才伏在我背上看风景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爽?”
明檀摇头,“一点也不,总觉得我是在踩着你的命往前走...哎,你看,山下头,有灯火,终于有人来找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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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给歧楚合看完腿伤后,驸马语重心长道,“儿子,可不能这样,就算要追人家,也不能把下半辈子都搭进去。”
“爹,我没有想要逞强,真的,也不是为了她,是你跟我说的人必须学会自救,如果我在山洞待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获救呢。再说,从前我摔断腿不比这次厉害也没见你这么教训我。”
驸马道,“我不是教训你,我是怕你要走我的老路。”
歧楚合问道,“什么意思?”
驸马回想过去,“我当初追你母亲便是如此奋不顾身,也差点弄成了残废,我觉得你现在就是我当初的翻版。”
“有吗?你想多了,我对她顶多就是同情罢了。”
“同情也罢,喜欢也罢,自欺欺人也罢,反正刚才你追出去时我都看到了,你什么时候这样过,就一次,你母亲拒绝让你学武那次,不还是一直偷着学。反正无论什么,都该打住了。”
“...原来你都知道,母亲也知道让你来做说客?”
“如果明小姐对你也有意思也还好,郎才女貌吗,我们都同意,本来就有这心思。刚才她向她祖母要了一个允诺,就是不要强迫她嫁人,如果她想嫁,自然会嫁,暂时,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个心思。世上有她也好,没有也罢,反正不需要她来传宗接代,无意承担这压力,如果怕人非议,可以自愿断绝血缘关系。”
“爹,你必定觉得这样的她太冷漠,和你对她一贯的认识不同。我倒觉得她应该这样,自强、自立、只相信自己,不随便相信别人。你不知道她在那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如果她不这样,肯定活不下去。我还听她的侍女莳萝和穆婷姐姐说,她祖母原本想把她许给一个人,那人竟然夜里闯进卧房,所以莳萝求穆婷姐姐给她找了可靠的会武功的侍女。她无意放大苦难,可是苦难已经如影随形,让她变成现在这个不同于一般人甚至古怪的人,可是她不是我遇到的最可怜的,从前我也以为对她只是可怜罢了,可是...我能做的很少,现在倒是有一件,爹,什么时候对付‘军头’?”歧楚合无意掩饰失落,虽知道明檀早就有此想法,不是为了拒绝自己故意编出来的话,可是谁让她在这个节骨眼说,他是喜欢她,可是这种喜欢和他从前认定的喜欢不同,明檀比他小,如果非要确定这种感情,可能就是兄妹之情罢了。刚才确实想舍命救她,他想幸好没有说出来,不然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