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星辉书屋网www.xinghuipump.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班主任要求他们给学弟学妹传授经验。叶染特别确定,班主任肯定有事没事就在班上宣传苏曜的丰功伟绩,因为当他自我介绍时,学弟学妹们突然都恍然大悟地“哦~”,语气一波三折,仿佛他们都很熟悉这个人。
“……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考试,更多的是一种趣味吧。比如我知道斐波拉契数列个位的循环节,但它绝不会出现在试卷上,不过依旧有趣。”
当然啦,要是一个人年级第一拿到手软,觉得学习良多趣味并不奇怪。
叶染也对这个循环节了如指掌。那张涂涂改改布满了数字的草稿纸从虚无中爬出,隔着七百个日夜,重新钻回她的手心。
二零一三年六月下午。
本来是堂正儿八经的数学评讲课,唐老师表示没有问题的同学完全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作为一个数学残废,叶染准备聚精会神地听讲。
“你知道2,3,5,8……这个规律吗?”苏曜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突兀的纸条,怪异的数列,不过好在这个数列,她识得的。
“斐波拉契数列?”
这个大名鼎鼎的数列贯穿了她整个青春。它是小学奥数题的常客,别名“肥婆拉稀”,只要碰到以“小明上楼梯可以一次上两格或者一格”开头的题目,八成是有关于此。
“这个数列第999……9个数的个位是什么。”
一算不要紧,二算要人命。
叶染太阳穴突突跳动,毫不夸张,真的是闷头闷脑挨个儿把个位数算出来找规律,草稿纸横七竖八摆了大半个桌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纸条上胸有成竹地写了个“5”。
苏曜沉吟片刻,就着左手打了个勾,然后不偏不倚,唐老师就点她起来回答问题。老天,前二十分钟都在和那个数列斗智斗勇,她怎么可能知道课堂进程?
“救救我。”叶染用眼神向苏曜发求救信号,对方摊摊手,表示见死不救。她认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起身的时候尽量慢条斯理,给自己一点急中生智的空间。又对苏曜挤眉弄眼,他干脆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唐老师的脸色多云转阴。
在闪电即将撕裂天空之时,“三倍根号三?”叶染不确定地读出纸条上的数字,老师赞扬地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坐下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认真听讲的同学。大家要多多向这种同学学习!”苏曜听完冷哼一声,叶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学弟学妹们津津有味地听着苏叔叔讲故事。那个第二排梳着简约马尾辫的小女生,端端正正坐着,正像三年前的叶染。
“所以你们要努力学习。”苏曜略作停顿,准备结束演讲,“最后还有一句话,送给你们。”
“——刚刚我说的,都是你们听到的或者即将听到的假话。”
乌鸦成群结队从天花板上飞过。
不出所料,此后苏曜的活动参与度迅速下降为零。大家在却话前尘往事,他在旁边专心致志地写作业;大家在聊尘封的八卦消息,他在心无旁骛地看竞赛题……
贺晓芝作为八卦小先锋,觉得苏曜有点奇怪。
放学前一位名为叶千寻的女同学拿着精心准备的题目来问他,一脸的娇羞,要知道那可是名誉上的班花啊。
他竟然自始至终没正眼看人家,继续演算编程题目:“上课讲过,自己去翻笔记吧。”温香软玉就这样被拒之门外,贺晓芝不禁为叶千寻感到惋惜。
但是做完清洁一下楼,就好像单刀双掷开关换了个连接口。首先是来程的时候两秒一回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眼珠子丢在后面了。现在也是,宁愿耐着性子无事可做,都不愿意甩手走人。
可能是归咎于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吧。
直到晚上八点,夕阳沉没,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伙。叶染回家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靠着软绵绵的泰迪熊用手机看电视剧,准备结束美好的一天。
三五成群的人走走停停,七十二路公交来来去去。一群男生从火锅店里勾肩搭背地走出来——方才散伙后去聚了餐,把店里的牛肉吃了个精光。
正准备蹬车离开,梁天逸叫住了苏曜。那是个头发卷卷的男生,带着方框眼镜,颇有书生气质。初三的时候,他和叶染的关系似乎很要好。
苏曜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每次课间他都会没事找事来自己这边瞎转悠。
“叶染还喜欢你吧。”梁天逸酸涩道。
“这是她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他固执地说,“你比任何人都更知道。你也知道我喜欢她。”
说起来,叶染喜欢的类型和梁天逸恰恰相反。她喜欢成绩好的,梁天逸吊儿郎当不愿意用功;她喜欢有男友力的,梁天逸恰好属于文绉绉的,需要保护的。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成绩可以提高,气质可以修养,最大的症结其实就在眼前。
“所以呢?”苏曜说这话时,眉宇间有些戾气。
“这一年暂时把她让给你,”梁天逸爽快地提出挑战,“等到高二,我随时会把她抢回来。”他对对方将可能说出的所有台词作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我不会让你抢的”或是“你尽管放马过来”,再不济“她是我的你不能抢”,都有办法争锋相对地还击。
但苏曜只是轻轻弹去袖子上的灰尘,颇为不解地开口:“为什么要等到高二?”
是夜,梁天逸,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