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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姝妃听见他提陈闵柔的名字就愈加生气,声调顿时提高:“她有什么好!你这样恋着她!她有的,我又有那样没有?!”
萧逸似乎也不耐烦了,霍然站起,冷冷的说:“这次的事情,朕没有追究,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希望爱妃以后好自为之!”
“慢说这次不是臣妾做的,就算真是臣妾做的,臣妾也只恨没有把那野丫头烧死!”姝妃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说。
“朕说了,不要挑战朕的底线”萧逸又冷冷的加了一句。
“一个女人而已,就那么容易惊动我们堂堂的燕国皇帝?”姝妃嗤笑一声,兀自说道:“当年那个把女人玩于鼓掌之间的萧逸呢?哄得女人为你生为你死的萧逸呢?现在怎么这么轻易的被一个山里来的野丫头弄得神魂颠倒!”
萧逸不语,脚步不停的往外面走去。
“你这个骗子!你忘了我和皇后怎么一步步陪你走过来的?现在你做皇帝了,过河拆桥了!你,你……”姝妃有点口不择言,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有欺骗你和皇后,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们”萧逸丢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侍卫连忙起驾,喧闹声起,随即归于平静。
待萧逸走远,姝妃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手抖抖的伸向桌上的茶杯,却怎么也端不起来。
萧逸没有爱过她们。其实她和皇后一直都心知肚明。只是,亲耳从他口中听见。仍然觉得那么绝望。
守着一个除了逢迎却不用心的夫君,这么多年来,她和皇后到底在争什么?
权力,地位?不过如浮云,对于宫里的女人来说,权力无非是这四墙围隔的地方,京城里小小的一角而已。
她到底在争什么?姝妃终于把茶杯端了起来,萧逸抿过的杯沿还留着他浅浅的气味。理智的,魅惑的。
姝妃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把茶杯重重的往地上摔去,恨恨的喊了一声:“陈闵柔!”,然后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江南儿等外面全然没有声息的时候才从里面钻了出来,刚一站稳,就忙忙的把手探到枕头下面,手突然停住,她的脸也刷得一下变白,那东西,竟然不见了!
~~~~~~~~~~~~~~~~~~闵玄宫,绿儿和另外一个小丫头闲着没事,在屋外嚼着舌根。
“绿儿姐姐,你说娘娘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是偏厅的一场小火,怎么吓成了这样,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那个14、5岁的小丫头歪着头问。
“平时的娘娘就不会害怕么?你又没看见过”绿儿不高兴自己的评价权被夺走,硬是唱反调“娘娘也是一个女人嘛,那个女人看见自己家着火不害怕的?你扪心自问,若是你自己家着火你怕不怕?”
“哎呀,绿儿姐姐,瞧你说什么啊”小丫头嗔怪的叫了一声。
绿儿只是不语,心里也不免纳闷起来。
其实只是一场小火而已,虽然目前火因不明,但是柔妃娘娘当时的反应着实吓人,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整个人的身子如秋天的落叶一样抖个不停,特别是眼神,如同看见地狱般的惊恐,空洞洞的,然后又一声不响的昏了过去。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可以看出皇上对娘娘的用心,绿儿记得自己刚刚跑去禀报的时候,皇上的脸色也是一变,丢下正在商议国事的诸多大臣,匆匆的赶往闵玄宫。看了柔妃的情景后,又马不停蹄的调查火因,也算是极宠了。
“绿儿姐姐,你说那火是谁放的?刚才听刘大哥说是姝妃呢”小丫头又不知趣的问了一句。
刘大哥就是方才同去的一个侍卫。
“若真的是姝妃有意为难,你以为娘娘现在还有命么?”绿儿冷哼一声,低声说。
“姝妃那么厉害吗?可是宫里的人都说,姝妃不过为人霸道一些,心计倒不重……”小丫头迟疑的说。
“宫里的女人,不要看表象”绿儿摆出一副老大姐的模样,正儿八经的说。
小丫头一脸钦佩的点点头。
绿儿还准备说出一些惊人之语,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之声,想来是柔妃醒了。
绿儿这才从台阶上站起来,匆忙的回到屋内,陈闵柔果然醒了,只是表情还有点愣愣的。
“娘娘,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绿儿试探的问。
陈闵柔转向她,眼睛里挥之不去的空洞让绿儿有点心惊。
“那奴婢去通知皇上一声”绿儿突然响起什么,忙忙的起身跑了出去。
等绿儿走远以后,陈闵柔才缓缓的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枚玉佩,悬在眼前久久的凝望着。
没想到,自己竟然落下了一个怕火的病根。
秦国宫破火起的那一天,侍女拼命的拉着她往殿后逃去,正宫门全是燕国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士兵,父王和母后,站在大殿门口的浓烟中,对这她凄迷一笑。然后火势更大,噼里啪啦掉落下的残骸激起了更多刺目的黑烟,整个世界都是火光色和刺鼻的烟味,她想去走近父王,可是却总有人在拉她,不断不断的往后拉去,周围惨叫奔跑声不绝于耳,连着拉她的人,也似倒了许多,换了许多,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父王母后那从容殉国的最后一笑,还有单骑闯入大火之中的蓝玉。他拉她上马,自己却被纷纷落下的柱子击中而摔落下去,在大殿倒塌的一瞬间,蓝玉猛的一拍马背送了她出去,她惊惶的回头,看见的依然是笑脸,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她的爱人英俊温柔的笑脸,一闪即逝,消失在大火中。
陈闵柔怔怔的流下泪来,这个地狱般的梦靥,她在一场大火中失去了所有,除了心底最深的伤痛。
绿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同来的有许多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人格外的急促,也许是萧逸吧。
进来的果然是萧逸,他快步走到床边,然后顺势坐到床沿上,伸手拉住她的手,关切的问:“怎么样?”
陈闵柔空空的看着他,或者说,藏着一丝责备,还有……怨恨。
萧逸并没有不快,反而歉疚的说:“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试图伤害你的”
陈闵柔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只是身子仍然微微颤抖着。
萧逸心疼的拥起她,喃喃自语到:“我不会再允许别人伤害你了”
怀中的人僵硬不动。
他怎知,他给她的伤害,已经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