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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闵柔微微一怔,同心同悦,他是在表明他的心么?
萧逸没有容她细细思量,细碎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颈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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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宫,姝妃一边把玩着九环连心锁,一边笑着向上面兀自抿茶的皇后说:“皇后这次算是失策了,不但没有把皇上的心从闵玄宫的主子那扳回来,还白白的把凌瑶那丫头搭了进去”
皇后微微一笑,镇定自若的回答:“本宫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姝妃停住手中的玩意,诧异的看向她,奇问:“既然知道,为何还让凌瑶去?”
“姝妃不是也看凌瑶不顺眼了吗?何况这样一来,恐怕闵玄宫的主子心里也不好受,让她见识一下君王的绝情,别把自己太当个人物”皇后沉沉的说。
姝妃默不作声,过了一会,突然展颜一笑:“是了,就让她们小辈去闹腾。我们看戏。”
皇后不再接话,淡淡的扫向下面那个没心没肝的女人。
“王大人近来身体可好?”她移开话题。
“谢皇后挂念了,家父身体好得很。不知秦将军最近又如何?”姝妃突然像张开刺的刺猬,客客气气的反问道。
“秦老将军就要班师回朝了,皇上正筹划着为他接风洗尘”皇后语气极淡,但是掩藏不住其中的炫耀。
王姝顿时愤愤的,父亲本不应该这么早辞官,现在岂不是白白的低了皇后一头。
可是转念一想,她可有皇后没有的法宝呢!心情又舒展开来,脸色也露出喜色。
皇后见她忽气忽喜的模样,心中难免也有点诧异,思量之下,又实实找不到她欢喜的理由,只得闷声喝茶,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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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已经到了凉亭,还有萧冲。
他对他说:“蔷薇今天要来”。
萧冲于是捧着一个奇怪的黑盒子,随他一并来了。
再次见到萧冲,穆白仍然止不住的惊叹,时光和岁月似乎都不能在他身上形成痕迹。永远的洁净俊美。永远的孩子。
“昨夜的雪,又下得好大”萧冲静静的坐在石凳上,眺望着通往园外的小径,轻轻的说。
穆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昨日未化的积雪再次被新雪掩盖,一层一层,让人看不清事实的端倪。
“我不喜欢冬天”萧冲突然说,带着一种孩子式的失落。
“为什么”穆白饶有兴趣的问。
“因为在冬天,花都凋谢了,其实它们,本不愿凋谢的”
穆白怔了怔,为他敏锐易感的心,心疼不已。
“小王爷”他说,萧冲回过头看着他,雪光下的容颜白净如莲。“花总是要落的,可是落了,明年也还是会开的”
“只是明年的,与今年已经不同了。”萧冲悠悠的说。
穆白默然。萧冲继续说:“就如那年娘亲在院子里种的海棠,虽然年年开花,却已经闻不见她的气味了”
萧冲的母亲,死的海棠花边,穆白突然想到。顿时一阵恻然。
“冬天纵然没有春天的缤纷,可是仅剩的白莲和梅花,却远比春天的姹紫嫣红高洁清幽,也未尝不是一种风景”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轻柔的女音,陈闵柔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径尽头,还是披着昨日的那件狐皮大麾,琸约生姿。
“蔷薇!”萧冲欣喜的回头,方才眼中的忧郁如阳光普照般一扫而空。
陈闵柔笑笑,慢慢的向亭子走过来。到了跟前,又略略欠了欠身,道了声:“先生好”
穆白頜首,也道了一声:“娘娘好”
萧冲笑着看着他们。并不言语。
陈闵柔已经看见了桌上的黑盒子,转过桌子,手放在上面,试探的问:“给我看的吗?”
萧冲慎重的点点头,拉开盒子上的丝绦。穆白也好奇心起,站起来往盒子里瞧去。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用温土培植的昙花,只是,已经开过了,叶子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丝毫看不出曾经绚烂的美丽。
萧冲的脸色一白,喃喃的说:“昨晚都没有开的”
“也许是昨晚太冷了,它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陈闵柔试着安慰到。
萧冲的脸却愈加苍白,嘴唇抖抖的,仍然说道:“可是我本想让你看它开花的……”
穆白突然笑了,轻声说:“知道我也在,它定然是害羞了,花如美人,也会矜持呢,所以提前开了,不如我们一齐埋了它吧,化了土,也就回归洁净了”
萧冲却并不领情,缓缓的把盒子关上,然后淡淡的说:“我不是小孩,只是觉得很惋惜而已”
陈闵柔和穆白同时一愣,是啊,他们一直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哄,却忘了,他也是一个17岁的少年。
“可是,你看上去很难过”陈闵柔还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我难过,是因为,世事变幻的太快,我已经不能预料了”萧冲的眼眶中突然迷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长长的睫毛氤氲不定,映在苍白的面容上,让陈闵柔一阵心惊。
“不过是一朵花而已……”陈闵柔还在试图安慰。
萧冲却站了起来,仰起头牢牢的看着穆白,很认真的说:“如果宫里出了什么事情,穆白一定要带蔷薇走”
“宫里能出什么事?”穆白奇道,陈闵柔也是满头雾水。
萧冲摇摇头,并不作答,突然一扭头,抱起桌上的盒子,蹬蹬的跑开了。
陈闵柔呆呆的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身影,暗自奇怪,是错觉吗?她分明看见了他眼角的泪水。
等再也看不见萧冲的身影后,陈闵柔才转身回到亭子的石桌边,对穆白歉意的笑笑。
穆白已经坐定,伸手调试着琴弦。
“娘娘要从最基本的学起吗?”穆白玩味的问,他知道她的琴技。
秦国蔷薇公主的艳名不仅来自于她的美貌,同样因为她的才学。
陈闵柔并不点破,挨着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笑着说:“不,学生只想听先生弹奏而已”
因为他琴音的轻灵,像极了蓝玉。
穆白也不推却,拉近瑶琴,手指弗过琴弦,悠扬的旋律顿起。
他的头发有几丝散落在眼前,却迷了陈闵柔的视线。
这个弹琴的男子,温和优雅的气质,也同样像极了蓝玉。
刹那之间,她有种痴痴的感觉,时光倒回经年,似有故人来。
穆白一曲奏毕,抬起头,微笑着问:“娘娘何不也弹奏一曲”
“我不会弹琴”陈闵柔回神,摇摇头。
穆白并不勉强,继续弹奏下一曲。
大雪过后的皇宫素白洁净,远远各处的宫殿如入定的僧人,将过往业障抛于俗世之后,风吹云动,了无声息。除了琴声。
陈闵柔没有喊停,穆白便不知疲倦的弹下去。
再远的地方,隐隐山脉横跨在天地间。
“我以前住的地方,后面有一座大山,比那座大”陈闵柔的视线停在远处,悠然的说。
“想来风景也是美的”穆白扣弦收音,注视着她,柔声说。
“很美,四季景色亙变,冬有瑞雪初晴之美,春有莺飞燕舞之景,夏有菡舀吐蕊之境,秋有落枫向晚之情”陈闵柔很轻的说道:“而且,也会经常听见琴声,在清晨时分,阳光初照的时候”
“那景色还在吗?”穆白不动声色,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怜惜。
“不在了”陈闵柔摇头,声音暗淡。
“人呢?”
“人也不见了”陈闵柔的眼神顿时一落,如午睡梦醒,发现自己做的原来是一场春梦,无痕。
穆白不再追问,世界再次落入沉静。
直到日之将晚,陈闵柔才起身,准备回宫。临走前,她感激的向他笑笑,轻言道:“谢谢先生了”
“不过是皇后派下的任务而已”穆白爽朗一笑,眼睛却灼灼的盯着她。
“先生是不是有话交代?”陈闵柔抿着嘴笑问。
穆白顿了顿,似下了很大决定似的,缓缓的问“你没想过,失去的东西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是失去了,为什么不会自己,寻一些……幸福呢?”
陈闵柔目光闪烁,探究的看向他,随即满脸坦然,末了,方悠悠的答道:“幸福于我,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娘娘是一个认命的人吗?”穆白紧紧的看着她,问。
陈闵柔低头一笑,可是语气仍然掩饰不住凄凉:“命这东西,就算你不认,也还是无能为力的”
穆白还欲继续追问,陈闵柔却已经没有交谈下去的意思,微微的福了一个礼说:“天色已晚,学生先回去了”
穆白只得把到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低头頜首:“娘娘慢走”
等陈闵柔走了很远,穆白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收起瑶琴,然后摇头自嘲的笑笑。
他怎么能奢望改变她的初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