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界碑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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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与细看,确实如大公子所说,这一颗珠子完全是雾蒙蒙的灵气凝聚而成,中间包着一颗早已干瘪的果子。这次因为是灵附着在物体之外,她到是看得非常清楚。
大公子松手,它才落到盒中便突地‘轰’一下就燃烧了起来,胡与能看到突然这间它就被颜色诡异的火煤得剩下一小撮白灰,而那团火也消失了。小木盒看上去仍然是空荡荡的。
这景像叫四周的士门弟子个个不寒而悚。到并不是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是看不见火的,而是他们身体上全是灵气,这些灵气面对这个东西有着强烈的求生本能,以至于影响了他们,叫他们也莫名全身汗毛倒竖。
大公子小心地关上盒子,说:“世间万物从来相生相克,即有灵,自然有克它的东西。这盒子里的是虽然不是火,但灵遇之即燃,烧尽方竭,我用这个点燃了四尊上皮里的灵,那些灵起码也可以烧一年,这场皮中之火可以起到封闭大门的效果。但是,此次为了用少少四张人皮封这么大的东西,已尽捉襟见肘,如果此时撕开让你进门,便无可缝补了,哪怕只是门上只有非常微小的地方没有火,它们都会有办法穿过。”
胡与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东西“既然有它,除灵不是一件极简单的事吗?”为什么会成今天的局面?
大公子摇头“火种只有我手里这一个。它点一次,就会被耗费部分。如今已经没几次可用了。”一只□□,几发子弹,根本无法对抗几千、几万甚至更多的敌人。
胡与抬头凝视着面前的巍巍高门。
这样说来,她绝对进不了魑魅川,也救不了屠商昌。她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全吐出来似的。问大公子:“您和屠家相熟吗?”
“认得他们家有些年头了。”
胡与问:“他们家怎么样?”
“怎么样?”大公子认真想了想,说:“别看屠大肉这样,但屠家看守草庐数代,自来家风严谨,除血脉弟子外便是世仆子弟从没有外人,他们最讲尊卑的。规矩与其它十二姓比也最严。特别是在外行走的那些。主家叫走一步,便不敢多走半步。”大公子说着已经有些疲累的样子,下人要来扶他,他微微摆摆手。
那下仆想来是经年的老仆人了,直往胡与看。
胡与会意,伸了个懒腰,说自己爬山累着了,非得坐坐不可。
大公子看着她笑一笑,到也没有拂了她的好意。
下仆便连忙搬了早就备好的太师椅,又布置了小桌和吃的,临走看向胡与有几乎感激。
都布置好了,两个人坐下,用了一点点心,大公子脸色缓了缓,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难看。
胡与问:“您生的什么病?”
他只是含糊道:“经年旧疾。”
之后两个人一时无话,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坐着。此时夕阳已经在天边,摇摇欲坠,颓败静谧的废城在金色的光芒之下沉睡着。胡与坐得略略迎光,脸颊被洒上了一道金光,大公子侧首看她,却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凝在遥远的一处好半天没有动。
在温暖的光线下她身上并不太露骨的凌冽被掩藏得干干净净,鼓鼓的脸颊上,长着细细的绒毛,像颗饱满的水蜜桃,叫人觉得她是极青涩无害的。
驻守在这里的士门子弟过来脚步声打破了这种宁静,大公子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
来人先向大公子礼一礼,又向胡与礼一礼,满脸笑意禀道:“那边已经清理出了落脚的地方。我这时来是想请姑奶奶移驾过去先看看,但有哪里不满意的,趁着天亮,这便着人去办了。省得时间晚了,在这荒城要什么都不方便,怠慢了姑奶奶。”他想必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白袍成了灰袍,全是补丁,但看得出来很爱干净,衣服浆洗得挺括。
胡与回过神,起身和大公子暂别“对了我还欠您钱呢。明天给您拿来,您明天还在这儿吗?”虽然大公子看着年轻,但胡与知道他的岁数比自己大好几倍,对于年纪大又帮过自己的人,她透着尊敬。
大公子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点头:“在的。”下仆显然很意外,表情滞了滞,飞快地瞟了胡与一眼。
胡与不觉有异,作别后便往住的地方去看。这一行人才走到转弯处大公子看不见的地方,早就忍不住的青衣便快步走到胡与身边,小声急道:“姑奶奶可不能看着少爷死!只要姑奶奶点头,我今夜就想法引开守夜的人,让姑奶奶有机会进门。”
胡与没有立刻回答,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更急了:“姑!奶!奶!千万不要被他三言两语就骗了。”
胡与停下步子,回头看向他,目光十分陌生,带着审视,又有几分凌厉。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才试探着问:“姑奶奶怎么了?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胡与问:“商昌原话是怎么说的?”
青衣茫然不解,重复道:“说叫您不要相信任何人。”
胡与皱眉:“我现在要听原话。不是叫你复述他的原意。你仔细回想清楚,他当时怎么说的,不少一个字,不添一个字,原封不动,再回答我。”
青衣有些忐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反问:“刚才大公子跟您说了?”两个人坐下喝茶时,其它人离得远,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胡与脸色没有波澜,问他:“这话你和大公子说过?”
青衣表情看不出什么来,点头说:“当时我刚从魑魅川出来,精神有些恍惚,大公子问什么我都说了。”略略回想后,以商昌的口吻说道:“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就是屠商昌当时要带出来的话。
言罢冒着胆子急道:“所以说现在大公子的话未必就能全信。四尊上的皮不够,那骨、肉呢?难道就补不得门吗?他这样说,只是想吓着您,不想叫您进魑魅川!谁知道他居的什么心?”
胡与却打断他的话,陡然反问:“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就是真的呢?”
青衣愣在那里。
胡与垂眸玩弄自己的袖口说:“也许是你设计陷害了屠商昌,想再借我的手打开被大封的界碑,借此大开仙冢。”言罢看向青衣,目光沉静。
青衣愣了一下,回过神辩解说:“可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要把仙冢信息散播出来呢?如果没有这个消息,界碑就不会被大封,我也根本不用想法子开门。”
胡与嘴角微微翘了翘,轻声道:“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但是和大公子喝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