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二爷 (第2/2页)
两手空空的客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星辉书屋网www.xinghuipump.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不过出巷子口出来的时候,遇到有街尾有一家举丧。好多人在看热闹。
说是之前这家女儿在街头犯病晕了,还有人回来报信呢,结果等家里人赶过去,却不知道女儿跑到哪里去了,没找到女儿,街上还有人说,是被收帐地追着跑的。家里人还当她是被收帐的人抓走抵债了,没想到后来收帐的人又找回来了,把这一家男人抓去了好久,原来他们也没抓到那家的女儿,原先说好了还不起钱就把女儿抵给他们的,现在人跑了,钱也不还,不能放过他们。
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家突然就开始举丧了,要帐的也没再来。女儿死了,帐也平了。
说着就免不得感叹,却都说这家好命,欠了那么多钱,一个女儿就能抵。也有为女儿不平,感叹她命不好。
胡与看了一眼院子里,黑白像上正是那个被她借用过身子的小姑娘。
大概因为家里穷困,没有一张好照片,这张做遗像的照片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截下来的,眼睛并不看着镜头,而是看着别处。
家属在一边烧纸,并不大声哭泣。有个妇人,看年纪应该是她母亲,扯着旁边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骂个不休。小的那个是儿子,大些的是女儿,儿子又哭又嚎,做妈的心疼,拉着女儿打。旁边有一个汉子站在院子里头,跟亲戚说话,时不时笑一笑。大概是做爸的。
因为帐还清了,他脸上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惬意,并不十分为女儿的死难过。
胡与一时怅惘,虽然不是她害死的,只是借了身体用了用,也做了补偿,可心里总是有些什么。
她要走的时候,那个被打的小丫头从里面窜出来,正撞在她腿上。
小丫头摔了一跤看也不看,大概怕身后追来的妈妈抓住自己继续打,爬起来就跑,嘴里喊“我以后入了士门有你好看的!你不给我阿姐吃东西,天天折腾她,把人当猪狗一样使唤,她就是给你害死的,你给我等着!”不一会儿就在人群里钻出去没影了。
那妇人在身后抱着儿子冲着这边大声叫骂,又叫汉子“你看你的好女儿!”
汉子也不理,只当没有听见,仍然跟亲戚说着话。
胡与挤出人群在街角看到那小丫头,正被同街的一个大妈拉着,大约是想劝她回去“到底是个家,你跑了去哪里呢?熬到以后长大嫁人了就好了。”
她挣开了大妈的手,说“你卖什么善心?我们挨打时也没见你出来说句话,一张嘴嘛。反正挨打的也不是你。现在道理可会讲了。我告诉你,我再也不回来了”扭头就跑,一会儿便没了影子。
胡与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她跑到哪里去了。看看时候也不早,她还有事,也不能耽搁太久,走到街口随便招了个洋车。
赶到塔下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上飞鸟前她留意了一下现在日期和时间。等到终于到了地方之后,再看了一下塔底时钟上的日期和时间。才发现,那个掌柜说的果然没有错。对飞鸟上的人来说在飞鸟上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在现实世界并没有过去太久。
士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胡与感到疑惑,士门的人是怎么做,才把本来属于异人的力量,化归为自己的,并扩展出许多别的用法?
士门的存在,飞鸟的存在,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并不完全现代化的样子,都是因为她在漠城做的事?
现在的异人也不能像上一世那样,一直潜伏在人类当中,等到时机成熟时,利用人类对他们的不了解,引爆末日出奇制胜。
光从这点来看,胡与觉得自己大概是应该感到欣慰的。
现在的形势固然不好,但起码比末世的时候有希望。人对异人了解得越多,胜算也就越大。在人与异人这场战争之中,赢的机率也就更大。
胡与一路到了双巷子外头的长街,天还是亮的,白天人进不了巷子,只有异人才可以,她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才进去。
小童子开门见是她,高兴极了“我们也才回来,先生还说择天去探望姑奶奶呢。”跑回去喊“先生先生,姑奶奶来了。”
陆胖子喜出望外,挺着肚子出来,远远的就连忙把自己身上那些雾状的触须收了回去。小童子回头去扶他来礼。
胡与被迎进室内,看到那一人一狗的泥像,不免得有些恍惚的感觉。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她对陆胖子说“我去见过你家这两位。”
陆胖子又惊又喜。随后胡与便提了自己的打算。
陆胖子一听胡与竟然要入士门去,不禁愕然。
回过神潸然泪下,甩开小童子的手跪下,伏身说“晚辈不得力,若是当时认真跟着二爷修行懂得控灵之术,姑奶奶哪需得去那地方……可惜晚辈并没有那样资质与才能,身上这些代眼之物,也都是后来二爷给的。如今累得姑奶奶要历此险境。救世人于危难。”
他也想得明白,既然瞒不下去,也确实大张旗鼓地把这名号抬出来更有力。起码人家要顾忌几分。
胡与顶着那么大名头去,说是去拜师,但辈份在那里,那些人万万不敢怠慢的,便是他们私下有什么打算,表面上也都得要把她奉若上宾,所求必达。
而胡与赌的就是,在这些人露出真面目之前,自己能站稳脚在修行方面有所建树。
她扶陆大先生起来“不过要你以侍童的身份陪我去一趟,太委屈你。”他是多大年纪的人了……
陆胖子连连摇头“姑奶奶无畏,我陆胖子没什么好怕的,二爷曾交待,姑奶奶您要办的是大事,以后但凡有什么,您的话就是他说的话。别说您是让我走一程了,就是要拿我的命去,我也没什么不舍得。”
是吗?它这么说?胡与看看泥像上小腿高的狗子“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见到的,只是一只不起眼的狗而已。
陆胖子说起那时候的事,有些怅然,说“二爷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授法给四尊上之后了。他因为体虚,二年长年畏寒。大夏天的时候也得抱着暖炉。那时候四门初立,时常有人来求见他,但他并不太见人。有时候连我也不大见。没拖两年就病逝了。”
胡与问“那核呢?”这叫四喜的狗是异人,是应该有核的。
陆胖子摇头“二爷死的时候,已经没有核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就把二爷埋在山顶上的松树边上。四尊上过去,把那片荒山圈了起来,成了现在的蓬莱仙山。”
胡与在泥像前站了良久。
陆胖子叹气,也不打扰她,转身张罗着胡与这一趟要带哪些东西,自己有哪些是胡与用得着的。
最后捡出一大堆来。七七八八,总得要二三个人才能拿得下,叫他把这个不要,他不听,那个不要,也不行一定要胡与全带上。最后好不容易挑出来几样,剩下的还有半人高一堆。
胡与不由得好笑“我背着这些东西,也走不动呀。”
陆胖子一拍脑袋说“也对,您这一去,身边得有得用的人。万一有什么事,报信也得要人呀。”
说着叫上童子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也不让胡与管,只叫她好好歇息。准备第二天上路“入门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了,这里耽误不得。”
关于入门胡与本来想多问几句,但想想,反正马上就要亲眼见识,也就算了。
她在双巷子歇息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
胡与起来就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在地上打着滚地耍赖“我不去。你要我死,就在这里捅死我还干脆些!”
陆胖子站在一边骂他“你成什么样子!丢不丢人!”
对方不管,就在地上打滚“不去不去不去!什么姑奶奶,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凭什么我要服侍她!师祖都死了多少年了,他欠了什么人情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吃她一口奶!”
陆胖子骂“你给我起来!”
他可滚得更欢了“我就不起来!”
胡与看,那不是就是她在村子外面遇到的老道士吗。因为他,自己差点被蛇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