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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燃注意到以后，心里很不舒服，侧身为高栖止挡住了那些人的目光。
高栖止习惯了。
他出车祸的那一年，是十二岁。他的父母当场身亡，而他，脸色苍白，半截身体都卡在了汽车后座，看着毫无声息。后来，经过全力抢救，他活了下来。只是所有医生众口一词，给他的双腿判了死刑，说他这一辈子，都必须在轮椅上度过。
他在轮椅上度过了两年。
接受着别人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灾乐祸。
到底他除了父母还有一个爷爷。
十四岁那年，高老爷子带他去了秦老先生家里，遇到了年仅九岁的肖燃。
当时他的身高已经超出同龄人一大截，可是见到肖燃的时候，是坐在轮椅上。
肖燃明明是仰视他的年纪，看着他需要微微抬着眼帘才对，却是低着头，俯视着他。
这个场面别提多滑稽可笑了。
他也就真的笑了。
九岁的肖燃，又白又圆，两颊还红彤彤的，看着喜庆极了，竟然眉毛一耸，张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多难过啊。
这个哥哥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肖燃的年纪想不明白。
高栖止却是知道的，不过是笑容连着他的皮，撕下来，鲜血淋漓而已。
他知道他自己，对着哭的稀里哗啦鼻子冒泡的肖燃，困惑不解了。
那年的高栖止问：“为什么哭？”
那年的肖燃回答：“我外公说，你的爸爸妈妈好久好久之前就去天上了，再也不会有人睡觉时给你讲故事给你买糖葫芦买变形金刚，像爸爸妈妈对你这么好了。你的两条腿也坏掉了，夏天不能学着青蛙一蹦一跳，冬天不能拉着小狗在冰上四处跑。”
——但其实秦老先生只说了高栖止的父母去了天上，双腿现在不能走路。
其他都是肖燃脑补的。
他哭着说着口齿并不清晰。
高栖止一下子就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