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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邵家父子一进到霍家的书房里，看见的就是霍珩，林悠悠，还有坐在一旁静静不出声的向西月。
邵父还好，沉浮官场多年，脸上短短闪过一丝惊讶，就控制住了表情。可看清向西月面孔的邵斐差点吓得跳起来，“向西月？你怎么会在霍家？”
“闭嘴！”邵父立刻低声喝止邵斐，“不要大惊小怪的，还不快赶紧道歉！”
邵斐立刻反应过来，脸上挂起真诚的笑容，“霍少，林小姐，我是邵斐，前些天喝多了酒……”
“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林悠悠打断了他的话，托着下巴轻轻一笑，“我就一个要求，你把那天晚上对我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再说一遍，再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邵斐抽了抽嘴角，保持住脸上的微笑，“林小姐，那天我实在喝高了，记不清楚对您说了什么失礼的话……”
“是吗？”林悠悠又朝他笑了一下，见到邵斐的表情变得有些恍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既然这点诚意也没有，那就请回吧。”
邵父立刻接过话茬，重重地拍了邵斐脑袋一巴掌，“还不赶紧说！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邵斐愁眉苦脸地看着邵父，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没敢开口。那天晚上他大概还有点印象，也知道自己对这位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说了什么放肆的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现在要重复一遍，岂不是让她的火气更盛？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还是在向西月的注视下，邵斐窘迫得差点想跳楼自杀。他被父亲低声怒骂了好几句，才不得已地清了一下喉咙，干巴巴地开了口，“我最开始说的是……你长得真好看。”
林悠悠立刻举手打断他，“你的原话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特别好看？’来，重新学一次。”
邵斐涨红了脸，埋着头一字一顿地棒读完台词，咽了口口水，才敢怒不敢言地接着往下说，“您说让我走开，我没走，对您说，你不喜欢我这一款长相？”
林悠悠边听边点头，像是批阅作文中的语文老师。
于是邵斐就在全室人的目视中一句一句往下说，这些话平时讲起来没什么，如今被审问似的掰开来就让他羞恼得想拔腿就跑。可这是霍家和林家，他跑不了，也不能跑。
等邵斐说到那句“你的腰真细，捏着肯定很带劲”的时候，邵父的脸都青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在那个情景下说这句话，性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邵父偷偷瞄了一眼霍珩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眼睛却幽深得要吃人，吓了一跳地收回视线，咬牙切齿地低咒起来，也不知道是在骂邵斐不长眼招惹林悠悠，还是骂霍林两家仗势欺人。
眼看着邵斐就要学出最后一句林悠悠的台词来，霍珩不经意似的打断了他的复述，“够了。”
邵斐得救般地闭上了嘴，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已经满是汗珠，却没敢抹上一把，而是借着低头的掩饰，向向西月投了个求救的眼神。
一旁隔岸观火的向西月不禁觉得好笑起来：邵斐难道觉得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还觉得她会帮他？一个在霍家和林家面前一点地位也没有的她？
邵斐是怎么想的暂且不表，邵父觉得这事儿还是很有回旋余地的——不就是调戏了个小姑娘吗？连手都还没呢，林悠悠又没吃什么亏！
他斟酌了几秒钟，抬头笑着说，“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对林小姐口出狂言，是他不长眼，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知道面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请二位放心。”
“轮到你说话了吗？”林悠悠闲闲地抬头扫他一眼，“教不教训他，是你说了算的吗？”
第27章
邵父顿时脸色一沉, 变得十分难看起来，觉得林悠悠这小丫头片子不给自己面子。
林悠悠根本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对什么样的人给什么样的脸，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她把目光从愤愤不平的邵父脸上移开, 几近和颜悦色地盯着邵斐, “第一件事情你做完了, 现在是第二件——道歉, 这你总会吧？”
邵斐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 只觉得笑眯眯的林悠悠像是吃人的女鬼, 多看一眼就要被勾了魂去, “林小姐，对不起，我瞎了眼敢对您出言不逊，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悠悠拍了两下手打断他的话, “台词不错，但对象错了。我没说你要向我道歉。”
邵斐六神无主地看看林悠悠, 又看看沉默不语的父亲，最后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那我该向谁道歉？”他问完,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珩，心想难道这整件事情里面霍少才是最生气的那个人？
“你看他干什么。”林悠悠立刻摆手笑道，“房间里又不是只有我们四个人。”
邵家父子愣了两秒钟, 同时转头看向坐在一旁跟个透明人似的向西月。
就连向西月本人, 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了林悠悠。
林悠悠笑嘻嘻地托腮看着他们三人精彩的表情, “你轻薄了我两句，然后来跟我道歉，一点也不诚心，以后还会再犯，这有什么意义？我听了也不痛不痒的，我要真有那个时间，想到我面前的人能排成长龙。”
“那就让我和向西月道歉？”邵斐怪叫一声，话音一落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捂住嘴看了一眼林悠悠。
林悠悠仿佛没有察觉地拍拍手，“反正你们也是旧相识，对不对？”
邵父勉强打起笑容，“林小姐，您误会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林悠悠立刻沉下脸来，不悦地轻斥道，“还是你觉得你能在我面前瞒住什么事情？你把林家和霍家当成什么了？”
邵父磨着牙又把刚说了一半的话给咽回去了，心道早就听说林家大小姐骄横跋扈，果然就是传闻中那个样子！
向西月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对着邵斐难以置信又仿佛受到了羞辱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把拒绝的话语给吞了回去——能有这个机会在成功把邵斐踩到泥里之前先看看他不得不对自己弯腰伏小的样子，其实也挺让人开心的。
原先还指望着向西月替自己说话的邵斐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他站在原地僵硬了好一会儿，腰像是被人绑住了似的，一点也弯不下去，好像这么一弯就有什么东西要被掰断。
邵父终归还是没忍住，狠狠给了邵斐一巴掌，“还不快照林小姐说的做！”
邵斐被一巴掌拍得差点往前栽去，借着这个势头，他咬牙向向西月鞠了一躬，“向……向小姐，对不起。”
“再诚恳点儿，台词长一点。”林悠悠又开始了点评。
邵斐结结巴巴地在林悠悠的旁听下修改了十来次道歉词，到最后几乎都有点麻木的时候，林悠悠才终于满意地结束了这段羞辱，朝旁观的霍珩一笑，“霍珩哥哥，我满意了。”
霍珩随意地嗯了一声，“还有什么别的吗？”
林悠悠在邵斐恳求凄切的目光中装模作样地望了半天天花板，才摇头，“没了，让他们走吧。”
邵父又不得不千恩万谢了之后，才转身黑着脸把邵斐给带走了——虽然被个小丫头片子削了脸面，但总归是把邵斐调戏林悠悠这事儿给圆过去了，不用担心霍林两家以后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