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星辉书屋网www.xinghuipump.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门开了道缝,还是上次那个小童,探出个脑袋来打量她,“尊神,您又来了?”

长情莞尔,“仙童记得我?”

“您不就是上次夜半敲门,想要拜会我家座上的上神么。您出现在我们土丘,后来无支祁就跑啦,我家座上去逮他,不幸身受重伤,都是拜上神所赐啊。”

小童年纪虽小,口齿倒犀利,这样情况怕是不好过关,连门都进不了吧。长情正思量怎么应对,没想到这小童竟把半边厚重的雕龙玉石门推开了,朗声道:“上神此来是想见我家座上么?进来吧,正好让座上看看,是谁把他害成了这样。”

长情尴尬地摸摸额头,举步迈进了门槛。

小童个子很矮,至多五六岁光景,仰着粉雕玉琢的脸,垂髫的揪揪上缎带低垂,在灯火映照下翻飞起舞。长情犹豫了下,“本座来得匆忙,不知此时上神可方便见我?”

小童道:“我家座上很少睡觉,上神知道烛龙吧?不吃不喝也不合眼,口中衔烛燃照北方幽暗天门,龙族都很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长情点点头,“那就请仙童为我引荐吧。”

小童将她带到大殿前,回身作了个揖,“请上神少待。”自己推开高大的门扉,挤身进内殿去了。

凶犁之丘上长风万里,吹得檐下灯笼摇摆不定。小童去后不久便有足音传来,她抬眼向内张望,一个穿着绿色禅衣的人缓步而来,没有什么待客之道,披散着长发趿着鞋,一副落拓之姿。隔着门槛站定,也不说话,一味上下打量她。

小童仰头道:“座上,这位就是龙源上神。”

庚辰垂手在他头顶抚了抚,“你先退下吧。”

小童去了,长情和他一个在槛外,一个在槛内,两两相对,气氛诡异。

灯笼荡过来,又荡过去,庚辰的脸在明暗间不停交替。长情看清了,这正是原野上托他办事的那个人。反正眉眼五官分毫不差,唯一值得探究的,就是当天出现的到底是他本人,还是真被人冒名顶替了。

彼此都不开口也不是办法,长情拱起手,“尊神……”

“道友,要进来喝杯酒么?”他忽然道,似曾相识的嗓音和语调,连喜欢打断别人说话的毛病都如出一辙。

长情道好,随他迈进了正殿。

殿宇又深又暗,可能龙蛇的习性相通吧,喜欢把住处营造得洞穴一样。偶尔见角落里点着一支蜡烛,烛光微弱,那明衣摇摆而过,带起的气流把火苗刮得噗噗作响。然后投射到墙上的巨大黑影就扭曲起来,随着人越走越远,人影也倾斜收拢,挤压成一线,彻底消失。

长情跟在他身后,不知他的住处究竟有多深,似乎走了半天才抵达会客的地方。这里稍稍亮了一些,墙上开巨大的窗,一轮明月堪堪悬在朱红的棂子上,隔着一株叫不出名目的树,视觉上颇有诗画般的古意。

说喝酒,当然不是随口胡诌。东边墙角果真放着十几个坛子,坛口拿油纸封着,每一个胖胖的坛肚子上都贴着一张纸条,上面一丝不苟写着酒的名目。

庚辰过去挑酒,砰地一拳砸开了其中一只坛口,顿时室内酒香弥漫。伸手把酒坛子拎了起来,往她面前一放,“梨花白,别客气。”

长情看着比她腰还粗的酒坛,感到一阵目眩。

男人办事,不兴扭扭捏捏,庚辰是武将出身,也不可能如天帝陛下一样,活得那么精致揪细。他自己提了一坛酒过来,撑腰在她对面站了会儿,后来转身走开了,嘴里嗡哝着:“你随意。”

长情舔了舔唇,和这种办事随性的人打交道最难,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有什么反应。

“上神,”她道,“无支祁逃脱一事,不知上神有何看法?”

庚辰瞥了她一眼,眉心的烈焰在幽幽的烛火下,有种正邪莫辩的况味,“无支祁是你放跑的。”

长情含笑说是,“上神应当知道,我放跑无支祁是因为在凶犁之丘上,被一个神形酷似上神的人给骗了。我至今不知那人是谁,但他的一个谎,牵扯起后面诸多变故,不得不说这人手段高明。”

庚辰听了,十分谦虚地一笑,“无支祁已然正法,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可是九黎重入生州,这事不可不提。天帝下令上神率领龙族征讨九黎,上神虽然因伤返回凶犁丘养伤,但伤不能养一辈子。届时上神还是必须出山,平定九黎祸乱,剿灭再起的凤族与麒麟族。龙族以一敌三,上神不觉得吃力么?”

庚辰默然看着她,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上神座下,可有一名摄提名唤伏城?”

庚辰说有,“失踪好几天了,也许跟人私奔了吧。”

长情凉凉笑道:“上神明察秋毫,又岂会相信他同人私奔了呢。上神是经历过无量量劫的真神,应当可以看穿我的来历,既然如此,上神何不于我麒麟族合作?此时联手,对龙族有百利而无一害。”

庚辰却失笑,“玄师如此有自信,认为我一定会与你合作?”

“若非如此,上神何必煞费苦心引我摘下铜铃,放走无支祁呢。这万年来上神虽然坐享龙神之位,但天界对龙族的打压,你我心知肚明。上神麾下如今可用之人还有多少?江河湖海中日渐蛰伏长眠的又有多少?”长情笑了笑,“龙乃四灵之长,心高气傲不愿与人俯首称臣。就算上神没有改天换日的野心,也当想一想昆仑山下龙泉洞内的祖龙元尊。上神身为人子,不欲生父重见天日么?”

龙之逆鳞,触起来要格外小心,庚辰脸上的表情果真逐渐起了变化,从一派云淡风轻,到烽火无边的狰狞,长情甚至看见他眼里燃烧的恨。

手里那坛酒,轻易便被他捏碎了,浓郁的芬芳泄了满地。他抬起眼来看她,“玄师知道那日凶犁之丘上遇见的,就是本座本人?”

“上神并不想掩饰,何必问我这样的问题。”她双眼灼灼望向他,“天帝自罚下界,上神应当是知情的,既然能够设下结界不令他上岸,当时为什么不索性杀了他?”

“杀了他?”庚辰似乎很意外,脸上流露出茫然之色。

有些事可以筹谋,但不能激进。天帝若能轻易被杀,他便不可能成为天帝。其实当年他画地为牢时,并不知道那尾赢鱼就是少苍,等到得知真相,天帝已然恢复了灵识,再想下手就难了。她提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仔细思量了,到底为什么没有冒险……

“我不敢。”他忽然说。

不敢?是啊,换做谁都不敢。

其实这世上大部分人都不适合搞阴谋诡计,尤其是坦诚的人。也许他只是因为不屈于天界的打压,想做些什么扭转眼下的尴尬局面。作为祖龙的后代,他不能容许自己如此平庸,但深思熟虑后的布局仍旧让他有些彷徨。所以他不敢贸然对天界最高的神祗动手,他还是有软弱的一面,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一往无前。

长情叹了口气,“上神有真性情,也有真顾虑,这些是人之常情,本座明白。”

庚辰也叹了口气,撑着脸颊转头看向窗外,“本座为何按兵不动,因为本座在等。九黎冲破了北海屏障,势必闹得乾坤动荡。乱世出妖魔,天界会焦头烂额,届时……”

“届时也许会有识时务的族群投靠天界,对龙族挥剑相向。”长情放下酒坛道,“麒皇逃出昆仑,不日就会重返月火城。只要你我二族通力合作,开辟出一个混沌神兽统治的时代,重现往昔辉煌,都不是难事。”

庚辰沉默了下,又转回视线看她,“一万年过去了,玄师对天界依旧恨之入骨?”

她闭了闭眼,“我一直忘不了月火城的最后一战,神族将麒麟族逼迫如斯,这个仇,即便再过十万年,我也一定要报。”

“可是本座听说,天帝欲迎娶玄师为妻,这就让本座很摸不着头脑了。”

长情尴尬发笑,“上神不觉得,这是天帝令你我二族离心的阴谋么?”

其他类型推荐阅读 More+
谁动了爷的世子妃

谁动了爷的世子妃

夏末安乔
谁动了爷的世子妃
其他 连载 53万字
宰辅夫人的荣宠之路

宰辅夫人的荣宠之路

海的挽留
宰辅夫人的荣宠之路
其他 连载 47万字
简妃传

简妃传

圣手镇九州
简妃传
其他 连载 61万字
我的盗墓生涯

我的盗墓生涯

道门老九
我的盗墓生涯
其他 连载 211万字
最强匹夫

最强匹夫

大头
最强匹夫
其他 连载 244万字
涴溪沙·寻欢

涴溪沙·寻欢

君迁子
涴溪沙·寻欢
其他 连载 4万字